清晨七点,李昂准时睁开眼。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身。
胖墩已经把早餐摆在吧台上。
两个甜甜圈,一杯黑咖啡,一盘炒鸡蛋。
胖墩嘴里叼着半个甜甜圈。
他的手正翻着李昂昨晚留下的那张白纸。
“老板,您这画的什么?”
“上面乱七八糟全是线条。”
“别翻。”
李昂的声音很平淡。
胖墩立刻放下白纸,迅速退后两步。
李昂坐到吧台后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的。
他毫不在意,把白纸拉过来摊开。
六个蓝色标记,已经确认了四个半。
一号是当铺老板,三号是市政厅文档员。
四号是汽修技工,六号是公园里的老人。
二号律所助理只知道职业,还没确认具体在哪家事务所。
五号则完全是个谜。
他拿起手机,分别给汤米和费尔南多发了消息。
“二号和五号,今天必须出结果。”
汤米秒回:“二号我让费尔南多跟着去上班了,上午应该就有消息。”
费尔南多慢了十秒:“正在路上。
李昂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给汤米追了一条。
“六号公园老人的全名查到了吗?”
汤米的回复比平时长了点。
“查到了,我昨天下午又去公园门口卖热狗的胖子那儿坐了一会儿。”
“旁边有个遛狗的大妈认识他,叫埃德加·普莱斯,七十二岁。”
“她说普莱斯以前是社区委员会的主席,不是普通委员,是主席。”
“他干了很多年,具体多少年大妈也说不准。”
“反正她搬来的时候,普莱斯就已经是主席了。”
李昂拿起笔,在“公园老人”普莱斯这个名字。
“多少年?”
“大妈说至少十五年以上,我又问了公园管理处的保安。”
“保安说普莱斯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八年。”
十八年。
李昂用红笔,把“十八年”三个字圈了起来。
一个在社区委员会主席位子上坐了十八年的人。
他经手过这片局域,几乎所有的土地用途变更审批。
哪块地是商业用地,哪块地是住宅用地。
哪块地从公共绿地,改成了停车场。
这些变更的每一份文档上,都有他的签字。
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市政厅的文档室还要齐全。
李昂咬了一口甜甜圈,把白纸上的信息重新扫了一遍。
上午十点零三分,费尔南多的消息到了。
“老板,二号目标确认了。”
“她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出门,我从她住的红砖公寓一路跟到金融区。”
“她进了一栋写字楼的七楼,门牌上写着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
“6
李昂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拨通了维克多的号码。
“维克多,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
“查一下这家事务所,过去一年代理过的案子。”
“重点看土地产权纠纷。”
“范围呢?”
“第九到第十五街区。”
“给我二十分钟。”
李昂挂断电话,在“律所助理”旁边补上事务所的名字。
他吃完甜甜圈,又灌了半杯凉咖啡。
胖墩在旁边小心的问:“老板,咖啡凉了,要不要我给您重新冲一杯?”
“不用。”
十八分钟后,维克多回了电话。
“老板,查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多。”
“说。”
“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过去十四个月里代理了九起土地产权诉讼。”
“这些诉讼都涉及第九到第十五街区。”
“其中六起的被告方,是拒绝出售地产的个人业主。”
“原告方全部是,海湾发展集团。
“6
李昂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起。”
“六起,他们一起都没输。”
“怎么赢的?”
“我看了其中两份公开的判决书,套路都差不多。”
“他们先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发出收购要约。”
“业主拒绝后,律所就代表海湾发展集团提起诉讼。
“诉讼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业主违反了土地使用条例。”
“有的说建筑存在安全隐患,需要强制拆除。”
“法院受理后,会指定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地产进行估值。”
“估值结果恰好比海湾发展集团的出价高那么一点点。”
“然后法院判决业主以评估价出售。”
“业主不服上诉,但上诉期间地产被冻结。”
“业主既不能住也不能卖。”
“耗上半年一年,业主就扛不住了,只能接受。”
“评估机构是谁指定的?”
“法院指定的,但我查了一下那家评估机构的股东结构。”
维克多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