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渗血,眼窝凹陷,高耸的颧骨撑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被关了三天的人,状态与饿了一周相差无几。
李昂走到他面前,在地上的一只塑料桶上坐下。
鸭舌帽杀手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眼神过了两秒,才重新在李昂脸上聚焦。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昂甚至没有动用神识。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开口。
“你的雇主,已经付钱请了新人。
“7
鸭舌帽杀手的眼皮剧烈一跳。
“北极星的账户在三天前,收到了九万美元的签约金。”
“昨天,又追加了三万的加急费。”
“你的合同编号,已经被注销了。”
李昂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吐得清淅无比。
“你现在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松散末端。”
鸭舌帽杀手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他的眼神由涣散转为一种清明。
那是恐惧。
并非对李昂的恐惧。
而是对那套系统的恐惧。
他身在这个行当足够久,清楚“注销”二字意味着什么。
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承包商,会被自动列入清理名单。
这无关仇恨,也无关背叛,这纯粹是风险管理。
一个失联的杀手,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而这个行业处理变量的方式,永远只有一种。
李昂从地上拿起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用保鲜膜裹好的三明治。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鸭舌帽杀手面前。
“我问你一个问题。”
鸭舌帽杀手死死盯着那瓶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
“北极星派来的人,在动手之前,会不会先联系本地的绿洲,确认目标的最新状态?
“”
杀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水瓶移到李昂脸上,又移回水瓶。
十秒过去了。
十五秒。
他伸出被铐住的手,终于够到了那瓶水。
手腕上的镣铐,让他拧开瓶盖的动作显得极为笨拙。
水洒了一些,顺着他的手背流下。
他仰头猛灌了半瓶,剧烈的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点了点头。
“说清楚。”
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如同砂纸磨过木板。
“新人到了之后,不会马上动手。”
“执行前的二十四小时内,他们会跟本地的连络人见一次面。”
“面对面?”
“必须面对面,这是规矩。”
“电话不行?”
“不行。”杀手摇头,“电话只用来约定时间和地点,具体内容必须当面说。”
“内容包括什么?”
杀手又喝了一口水。
“目标最新的动线,最近三天的作息变化,有没有请保镖,有没有更换路线。”
“还有撤离路线,完事之后怎么走,走哪条路,用什么车。”
“善后方案也要当面确认,尸体怎么处理,现场怎么清理,警察来了谁负责应对。”
“这些东西,绝不能通过电话,更不能发邮件。”
“必须是面对面,一次性说完,不留任何记录。”
李昂注视着他。
“见面地点谁定?”
“连络人定。”
“通常会选什么地方?”
“不固定,但一般是连络人熟悉的地方。”
“餐厅,停车场,公园都有可能。”
“唯一的要求是周围视野开阔,方便观察有没有尾巴。”
李昂在脑中迅速推演。
执行前二十四小时,面对面确认。
连络人指定地点。
如果能提前锁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能在他们会面时,将杀手和连络人一并拿下。
这是整条锁链上,最脆弱的一环。
杀手与连络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点,既暴露了行动的细节,又暴露了指挥的关系。
正好一网打尽。
“见面之后多久动手?”
杀手尤豫了一下。
“看情况,但通常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确认完就进入倒计时,拖得越久,变量越大。”
李昂站起身,将三明治推到杀手能够到的位置。
“吃吧。”
他转身走向楼梯。
杰克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仓库,上了车。
车门关上,杰克发动引擎,却并未急着开走。
“您打算怎么找到他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不用找。”
杰克侧过头看着他。
“他们会告诉我。”李昂靠在座椅上,声音平淡,“里奇的人盯着松林旅馆,韦恩的suv则由汤米的人盯着绿洲房地产。”
“见面之前,杀手和连络人必然会有一次通信,用来约定时间地点。”
“通信之后,双方会从各自的据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