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打在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走出写字楼大门时，他掏出手机，给杰克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了。今晚十点，第九街区洗衣店门口，安排接应。”
消息发出，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普通人，走在第十三街区的人行道上。
他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几十万人，没有任何区别。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第九街区，打烊的洗衣店门口。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门口的灯泡坏了。
只有街对面便利店的霓虹灯，投过来一片惨淡的光。
一辆深色轿车，从街道东头驶来，速度不快。
车在洗衣店门口停下，熄了火。
驾驶座的门开了。
韦恩一个人下了车。
他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休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和上午那个系着领带的商务精英，判若两人。
他左手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右手空着。
他站在车门旁边，目光警剔的扫了一圈四周。
街道空荡荡的。
除了便利店的霓虹灯，没有别的光源。
他关上车门，朝洗衣店走过来。
李昂正坐在洗衣店门口的台阶上。
他看着韦恩走近，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三分钟。”
韦恩在他面前站定，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早点结束，早点走。”
他的声音比上午更沙哑，象是这十二个小时里，没怎幺喝过水。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
“打开。”
韦恩蹲下来，拉开了拉链。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叠厚厚的纸质文档。
文档用透明文档夹分成了三组，每组都用彩色标签做了区分。
红色标签，是收购规划。
蓝色标签，是通信记录。
绿色标签，是财务明细。
李昂没有碰那些文档。
他掏出手机，拨了维克多的号码。
“u盘，现在验。”
他把u盘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插进随身带的一台旧笔记本计算机。
计算机是维克多提前准备好的，物理断网，只用来读取数据。
屏幕亮了。
u盘里的文档目录，立刻弹了出来。
李昂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台阶上。
维克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熬了通宵的疲惫。
“第一个文档夹，局域收购规划”，打开看看。”
李昂点开。
那是一份完整的地图标注文档。
六个街区的每一块地皮，都被编了号。
上面标注了产权状态、评估价格、收购进度。
赫尔曼的当铺，在地图上被标为深红色，旁边写着“优先处置”。
“收到了。第二个文档夹。”
“通信记录备份”。
那是加密邮件的导出文档，发件人和收件人都用了代号。
但维克多只花了三十秒，就确认了格式。
“这是protonail的导出格式，加密层级和我们之前截获的，灰石安保内部邮件一致。”
维克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等等！这里面有一封邮件，发件人代号vh，收件人代号rw，日期是三个月前。”
“内容是什么？”
““修剪工预算已批准，按照清单执行，不要留尾巴。””
维克多停顿了一秒。
“这封邮件，直接把霍华德和暗杀合同绑在了一起。”
李昂抬起头，看了韦恩一眼。
韦恩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情绪信号沉在最底层，象一潭不见天日的死水。
“第三个文档夹。”
“财务明细”。
绿洲房地产过去十八个月，所有土地交易的流水。
每一笔收购的金额、付款方式、对手方信息，全部都列在了表格里。
维克多花了两分钟，快速扫完。
“数据完整，没有明显的删改痕迹。”
他的语气，已经从沙哑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些邮件记录，加之北极星的资金链，足以把霍华德送进联邦监狱。”
李昂关掉计算机，拔出u盘，揣进口袋。
他把纸质文档重新放回公文包，拉上拉链，随手提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韦恩。
“你是个聪明人，韦恩先生。”
韦恩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秒。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一座城市，重新开始。”
韦恩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激活。
车灯亮了一下，照亮了洗衣店门口的水泥地面。
然后车灯转向，深色轿车驶入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