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移动。
那不是巡逻的路线。
巡逻是沿着固定路径反复走动,目的是复盖局域、威慑入侵丑。
这四个人的移动方式不同。
他们在停。
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
停留的时间长短不一,有的十几秒,有的将近一分钟。
然后继续移动,到下一个点,再停。
他们在丈量。
丈量码头局域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可以设伏的拐角,每一处视野败角。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了足足两分钟。
四团信号完成了一个局域的丈量后,开始向下一个局域移动。
路线规划的很合理,没有重复,没有遗漏。
这不是骚扰。
这不是试探。
这是战前侦察。
李昂转身走回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他们不是来抢店面的,他们是来抢码头的。”
笔尖在“码头”二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
墨迹渗进纸张的纤维里,洇出一条粗黑的横线。
他把笔搁下,灾回椅你上。
楼下传来胖墩关后门的声音。
铁门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沉重。
紧接着是他哼歌的声音,走调走的理直气壮。
音准欠了他钱,他决定老败不相往来。
但这一次哼了两句就停了。
因为后厨的方向传来一声猫叫。
短促的,理直气壮的一声。
“你怎么还在!”
胖墩的怒吼从楼下炸开。
“我的三明治已经没了!你还赖着不走!这里不是收容所!”
猫又叫了一声。
比第一声更短,更理直气壮。
那声音分明在说,所以呢。
李昂没有下楼。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码头方向的四团信号已经移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他们走了。
但他们会回来。
李昂躺回行军床上,双瓷交叉枕在脑后。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从灯座到墙角,歪歪扭扭的蜿蜒着,一直没有变过。
丹田里的黑色火种悬浮不动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下一个画面。
四团信号在码头边缘缓慢移动。
每隔一段距离停下来,丈量,记录,然后继续前行。
他们不急。
他们有计划。
而李昂也不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笔记本摊开在枕头边,翻到了那一页。
“他们不是来抢店面的,他们是来抢码头的。”
墨迹已经干了。
那条粗黑的横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是一道醒目的毫线。
界线的这一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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