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升级”的话术,来包装自己真实的意图。
他甚至连被质问时的回应,都提前排练过。
但他没有料到一件事。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掌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暴露的信息。
他不知道,有人能在五百米之外,感知到他的侦察小队。
他不知道,那四个人每一次的停留、每一个转向,都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记录在案。
他更不知道,他在拿起文档时那一瞬间的得意。
和他此刻语速加快的半拍,同样被对方读的一清二楚。
格兰特放下了咖啡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象是在确认某个最终的念头。
“你的消息,确实很灵通。”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航拍照片墙前,侃侃而谈的商业顾问。
而是一个被剥掉了第一层伪装之后,露出了第二层面孔的人。
这第二层面孔,比第一层要冷的多。
“但消息灵通,不等于你就占了上风。”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再次交叉放在桌上。
“你控制着这几个街区的地下生意,这点我知道。”
“你手下有一些很能打的人,这点我也知道。”
“但是码头的事情,不是你这个层面能拦得住的。”
李昂歪了一下头。
“哪个层面?”
格兰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见过市政厅里面是什么样吗?”
他的语气不是在嘲讽,更象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说的不是一楼的大厅,不是那些对外的办事窗口。”
“我说的是三楼往上,那些门上没有挂任何牌子的办公室。”
“能让一份预审通知在两周内盖上章的人。”
“和能让你的店铺执照在两天内被吊销的人,他们坐在同一层楼里。”
李昂听完了这段话。
他的精神感知,读到了格兰特说这番话时的情绪底色。
不是虚张声势。
是真的。
他确实有这层关系。
但同时,李昂也读到了另一层东西。
格兰特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情绪里带着一股赌徒亮出最后底牌时的紧绷。
他把最大的牌,已经打出来了。
因为他没有更大的牌了。
李昂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反驳格兰特的话,没有发出威胁,也没有放任何狠话。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格兰特一眼。
“给你四十八小时。”
“赔偿三家商户的全部损失。”
“然后,让你的人从码头局域彻底消失。”
格兰特的眉毛,几不可见的抬了一下。
“你这是在下最后通谍?”
“我是在给你省麻烦。”
李昂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客户,这片局域不在他的“商业评估”范围内了。”
格兰特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的姿势没有变。
但他的指节因为用力,皮肤已经绷紧发白。
李昂的精神感知,最后扫了他一遍。
格兰特的情绪信号,已经从职业化的平静,变成了一锅被盖子死死压住的沸水。
有被压制的愤怒。
那不是对李昂个人的愤怒,而是对“计划脱轨”这件事本身的愤怒。
有重新计算的理性。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评估着损失,权衡着退路,查找着翻盘的可能。
还有一种,李昂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的东西。
向上级汇报坏消息之前的,那种特有的焦虑。
格兰特不是最终拍板的人。
他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操盘手,执行力很强,脑子也够用。
但他头顶上,还有人。
他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李昂走出了办公室。
他下楼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
皮鞋踩在灰色的地致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声响。
推开一楼玻璃门的时候,阳光落在脸上,带着九月初特有的凉意。
他掏出手机,给杰克发了一条消息。
“他会打电话,盯着他打给谁。”
杰克的回复,三秒后就到了。
“里奇已亨架好了信号截获设备。”
“通话一旦接通,号码和时长会同步记录。”
李昂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汤米还在便利店门口,外卖员制服穿的像模象样。
他正在跟店里的收银员聊天,手里那杯咖啡已亨换成了第二杯。
李昂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汤米乐没有看李昂。
但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屏菜上快井的敲了两下。
那是预先设置好的信号。
“目标仍在二楼,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