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多了个送礼的。”
杰克没追问,应了一声便挂断了。
接下来三天,安娜的恢复速度比陈医生预估的要快。
术后第二天她就能自己坐起来喝半碗粥,第三天便吵着要画画。杰罗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胡茬长了一圈,眼袋青黑,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李昂初见他时截然不同。
李昂每天下午来探望一次,停留不超过二十分钟。
第四天上午,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包裹已备妥。皇冠酒店,1506房,下午两点。””。
二十二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截图发给维克多,附言:“老规矩,查房间。”
维克多十五分钟后回复:1506是长租套房,三天前登记入住,住客登记名为“灰石商务咨询”。走廊监控显示今早八点有两人进入房间,至今未出。
李昂换上那套黑色西装,把伯莱塔手枪别在腰后,下楼时碰见胖墩正在给一只野猫倒猫粮。
“走,开车。”
“去哪?”
“皇冠酒店。”
胖墩“哦”了一声,拍掉手上的猫粮碎屑,从桌上抓起钥匙。
车开到金融区,李昂让胖墩在酒店对街停车,自己则下了车。杰克的电话准时响起。
“十八楼观察点已就位,窗帘开合信号不变。你进去后,我会盯着1506的窗户。”
“半小时后若无信号,你们再行动。”
“收到。”
他穿过酒店大堂,乘电梯上到十五楼。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将脚步声完全吸收。1506
的房门紧闭,他以精神力探查过去,捕捉到两团信号:一团是格雷那沉稳近乎冰冷的节律,另一团属于上次那个灰眼女人。
他叩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拉开,灰眼女人侧身让出通路,脸上照例没有表情。
格雷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深棕色皮质公文包,扣锁擦得亮。他身后的窗帘半开半合。
“准时。”格雷站起身,伸出手。
李昂与他短暂交握便松开,目光落在那只公文包上。
“坐。”格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东西都在里面,你先过目。”
他按下公文包的两个铜扣,包盖应声弹开。
里面的物件用黑色绒布袋分别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格雷逐一取出,摆在茶几上。
第一件是美国护照。
深蓝色封面,烫金的国徽鹰。李昂接过来翻开,照片页上印着他自己的脸,但发型和表情都经过微调,显得比本人更温和、普通。
姓名栏:leonashford。
出生日期: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五日。
出生地:俄勒冈州波特兰。
他用拇指摩挲照片页的表面,纸张纹理粗糙,触感与真品无异,页脚的激光防伪标识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细线。
“联邦数据库、国务院系统、社会安全局,三重同步录入。”格雷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直语调说道,“经得起任何级别的背景调查。”
第二件是社会安全卡。
九位数字印在蓝底白纹的卡面上。格雷补充道:“税务记录从二零一九年开始回填,三年报税历史,年收入在四万二到五万七之间浮动,符合你这个年龄段单身男性的中位数。”
第三件是俄勒冈州驾驶执照。
照片与护照是同一张,地址栏填的是波特兰东区的一处公寓,李昂记下了门牌号。
第四件是一张银行卡。
格雷将卡推到他面前。“富国银行支票账户,已开户,里面有你上次取走的一百万。
信用记录从二零二零年开始创建,当前信用评分为七百八十二。
“”
七百八十二。李昂默念着这个数字。它意味着在这个国家,他可以租房、买车、申请贷款————可以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做的事。
“最后一件。”格雷从公文包底部抽出一个薄信封,“出生证明副本、学历认证,以及一份波特兰社区大学的肆业记录。你的背景故事是:父母双亡的俄勒冈本地人,高中毕业后读了两年社区大学便辍学,做过仓库管理员和自由职业者,二零二三年搬到西雅图。”
李昂将所有东西摊在茶几上,一件件审视。
护照的每一页都有使用痕迹,签证页上盖着两个墨西哥入境章和一个加拿大出境章,页角有轻微的卷曲。驾驶执照的塑封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长期放在钱包里才会有的磨损。银行卡背面的签名栏空着,等待他自己填写。
他拿起护照,翻回照片页,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
leon ashford。
“满意吗?”格雷问。
“签名栏的字迹样本呢?”
格雷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说:“你的字迹我们没有采样,签名由你自己决定。”。
笔尖划过塑料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