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仓库,下周起都将签下正式租约,租金走公司帐目。这样,我们在街面上的据点就有了合法存在的理由。”
汤米又去捅费尔南多:“听见没?我们是正经公司了。”
费尔南多面无表情:“你连劳动合同都没见过。”
“以后会有的。”维克多接话,“灰岩物业会给在座各位签发正式的雇佣文档,头衔各不相同。杰克是安保顾问,里奇是外勤专员,德里克是物业主管,汤米和费尔南多是巡检员
“”
“我呢?”胖墩问。
维克多看了一眼屏幕:“行政助理。”
胖墩咂了下嘴,没再出声。
李昂敲了敲桌面。“记住最后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从今天起,除了这间酒吧,任何地方都不许提组织”这两个字。对外,只有灰岩物业”;对内,只有各自的职责。遇到不确定的事,问你们的直属负责人。负责人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笔在封面上画了一道竖线。
“散了吧。明天起,按新规矩来。”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里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汤米总算放弃了那块不听话的砖头。德里克走到门口时回望了李昂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转身下了楼。
杰克走在最后,经过李昂身边时停下脚步。
“安保顾问。”他念着这四个字,嘴角肌肉牵动了一下,“我上一份工作的头衔,是三角洲行动分队的副队长。”
“降级了。”李昂说。
杰克没再接话,推门离去。
二楼重归寂静。
维克多没有走,他合上计算机,从包里拿出一个文档袋,推到桌面中央:“灰岩物业的公章、营业执照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都在里面。对公账户我先存了两万,够支付第一个月的租金和工资。”
李昂拆开文档袋,取出那枚圆形公章,红色的印面上刻着一圈“灰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小字,油墨尚未干透,在他指腹上留下一抹印记。
他把公章放回袋中,拉好拉链。
“华盛顿州自然资源部的文档呢?”
维克多摇头:“那组坐标方圆五英里内,没有任何林业监测站的备案记录。”
李昂将文档袋锁进保险箱,和护照、社安卡放在一起。保险箱里的东西比一个月前厚了三倍。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杰罗姆发了条信息:“后天几点办出院?”
杰罗姆很快回复:“上午十点,陈医生查完房就放人。”
李昂收起手机,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那只纸鹤。
他捏着纸鹤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拉开窗户,将它安放在窗台外沿。夜风拂过,纸鹤的翼角轻轻颤动,却没有被吹落。
楼下传来胖墩驱赶野猫的声音,伴随着猫粮撒了一地的哗啦声。
李昂关上窗,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喀斯喀特”三个字下面,添了一行小字:“没有备案的监测站,就是最好的备案。”
李昂在八点四十抵达医院。胖墩把车靠着急诊信道停稳,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装着他清晨五点起来亲手做的三明治和一盒草莓牛奶。
“三明治里我加了双份芝士。”胖墩比划着名厚度,“安娜上次抱怨,说医院的面包太干,咬不动。”
李昂接过纸袋,径直上了楼。
三楼病房的门虚掩着。杰罗姆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将安娜住院期间攒下的东西悉心码放进去:草莓抱枕、水彩笔盒、耳朵缝补过的毛绒小熊,还有几张护士与病友送的贺卡。
安娜坐在床沿,双腿悬空轻晃。她脚上穿着杰罗姆新买的帆布鞋,鞋带系成了蝴蝶结,手里捏着一支品红色的水彩笔,画本摊在膝盖上。
“李昂叔叔!”她抬起头,“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李昂走到床边,将纸袋搁在床头柜上,垂目去看她的画。
画本上是一个三层蛋糕,与之前那幅“出院蛋糕”截然不同。这一幅画得极大,几乎占满整页。蛋糕的每一层都被涂成品红色,顶端没有蜡烛,而是一颗硕大的草莓,草莓上顶着一片绿叶。
蛋糕左边站着一个戴毛线帽的高个子,是杰罗姆。右边是一个圆滚滚的人形,肚子比头还大,身旁蹲着一只同样圆滚滚的猫。
“这是胖墩叔叔和小花。”安娜用笔尖点了点那只猫。
“小花是谁?”
“就是你们酒吧那只猫。胖墩叔叔上次来,跟我说它叫小花。”
李昂回头望向门口,胖墩正探着脑袋张望,听见这话,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蛋糕的正后方,安娜画了一个穿黑衣的人。他比杰罗姆矮半个头,身体只是一个涂黑的色块。但这一次,脸上不再是简单的两个点和一条线。
安娜给那张脸添上了眉毛。两道短促的线条微微下弯,既非蹙眉,也非挑眉,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弧度。
眼睛依旧是两个黑点,但在点睛之下,她用极细的笔触勾了两道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