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已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魔门酒吧后院的灯还亮着。维克多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计算机,见李昂推门进来,抬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整理一份清单。”李昂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吧台边坐下,“今晚见到的所有人,名字、职位、与坎贝尔家族的关联,以及彼此的资金往来。”
“现在?”
“明早给我。”
维克多合上计算机,没再多问。
李昂拿出笔记本翻到新页,将四张图案并排誊写了一遍。他盯着那四组线条看了大约三分钟,随后翻页,在空白处写下三个词:贝尔维尤。喀斯喀特。博士。
他在第三个词下方画了条横线。
次日上午九点,维克多发来清单。一共十一个人名,每个名字后跟着三五行简介。李昂从头读到尾,没有圈出任何人。
他将清单搁置一旁,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枚印章图标,下方显示:
【任务“商道初开”已激活】
【灰岩物业管理公司当前法律架构存在七处潜在漏洞,将在六十天内触发合规风险。】
【任务目标:在三十天内完成架构修复,引入具备独立执照的专业法律顾问。】
李昂重新看了一遍任务说明,在“具备独立执照”五个字上停顿片刻。
哈钦森的名字从昨晚的清单里浮现。这位处理坎贝尔家族法律事务四十年从未落败的外部顾问,斩杀线稳定,情绪信号的纹理呈现出长期服从造成的板结。
这个人不行。
问题出在立场。用一个从未离开过坎贝尔家族轨道的律师来处理自己的架构,等于把棋盘上最重要的支点拱手让人。
他需要的人,必须从未在那个圈子里出现过。
上午十一点,李昂开车前往派克市场。
这是他三个月以来首次以“leonashford”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市场里。新证件让他能用真实姓名预约、刷卡,在摄象头下留下合法记录。
这种感受有些陌生。
他在市场里坐了四十分钟,喝完一杯咖啡后,给艾力克斯发了条消息:有空吗,想见一面。
艾力克斯回复得很快:我下午两点下班,还是老地方?
李昂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十分,艾力克斯走进他们首次正式交谈的那家咖啡馆。她斜挎帆布包,外套袖口沾着些洗不掉的蓝色墨水。她在李昂对面落座,点了一杯美式。
“你今天看起来正常多了。”她打量他一眼,“有证件了?”
“有了。”
“叫什么?”
”leon ashford。
“7
艾力克斯用中文将名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来的,我不想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李昂将咖啡杯推开半分,“我今天来是要问你一件事。”
“问吧。”
“你认识懂法律的人吗?”
艾力克斯顿了顿,“认识很多。这个城市的法医机构和各类律所打交道频繁,我有十几个联系方式。”
“我找的类型不同。”李昂说,“我要的人,有自己的执照,不属于任何一家大所,最好是自己开业或挂靠在小型独立机构。商业法方向,对公司架构和合规有实操经验。”
艾力克斯表情不变,拿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一秒。
“你要干什么?”
“注册的公司需要做架构梳理。”
“灰岩物业?”
李昂看她一眼,没否认。
艾力克斯放下咖啡,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你说的这种条件,独立执照、商业法、
有实操经验,还不属于大所。这种人不好找。要么从大所出来单干,要么还没来得及被大所挖走。”
“我要后者。”李昂说。
“为什么?”
“从大所出来的人,原有的关系网还在。”
艾力克斯点点头,没有反驳。她想了片刻后开口,“我认识一个人。她刚从法学院毕业,今年通过了执照考试,目前在一家三人小所处理合同审查。陈,华裔,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偶尔一起吃饭。”
李昂没有立刻接话。
“应届的。”他重复了一遍。
“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七的那次考试,她第一次就过了。”艾力克斯手指轻触桌面,“我帮你做过几次现场工作,你从不拿我的资历说事。我推荐的人,我负责。”
“你了解她多少?”
“聊过几次,不多。但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她曾拿到一份餐馆老板的劳务合同。合同里有个条款表面合法,实则在规避最低工资法漏洞。她指出来后,餐馆老板说这是业内惯例,让她别管。”艾力克斯顿了顿,“她直接退了合同,没收那笔费用。
李昂没说话,等她继续。
“退掉合同后,她写了一份备忘录,把那条款的法律依据和规避路径全列出来,发给了劳工局投诉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