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云疾驰了整整一天。
林默缩在舱里，像头死猪一样睡死过去。
秦岚几次溜达到他旁边想搭话，看他闭着眼睛，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血脉秘境的事，秦岚已经让情报部门开始收尾。
暗子传来信息，林家的家长现在已经下台，全家被绑在十字架上用火烤。
第二天下午，飞舟进入大荒外围。
林默被一阵异样的气味弄醒了。
是烧东西的味道。
焦糊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
他走到甲板上。
舷窗外，飞舟正经过一片灰褐色的荒原营地。
营地规模很大，占地至少几十平方公里，外围是高耸的金属围墙，墙头架着密密麻麻的魔力炮台。
围墙内侧的空地上，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色工服的人，正把一辆辆板车上的东西往一个巨大的坑里倾倒。
林默定睛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成堆的、瘦得脱相、几乎只剩骨架的人类尸体。
坑底早已堆了几百具，象一座惨白的骨山。
有人往里倒油，有人拿着长柄火把，往坑里丢。
轰——！
火光冲天，黏稠的黑烟直接蹿了几十迈克尔。
甲板上的冷风一刮，那股焦臭味直冲天灵盖。
林默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几秒，偏头问站在旁边的秦岚：
“底下这是在干什么？”
“这里是凌氏财团的第三矿区基地。”
秦岚靠在栏杆上，声音发飘。
“这破地方住了大概三十万人，全是普通人，或者那种没背景的低级职业者。”
“哪来这么多人？”
“大部分都是世家和财团领地里土生土长的人。”
秦岚的目光掠过下方的黑烟，
“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奴籍，一辈子在矿坑里挖矿石、搬原料、做苦力。”
“累死了，就拖出来当垃圾烧掉，再换一批新鲜的填进去。”
飞舟继续前行。
那片营地很快被抛在身后，但焦味在空气中挂了很久才散。
过了大概十分钟，秦岚才继续开口。
“你了解过联盟创建的过程吗？”
“大概知道一点。”
林默转过头看她。
秦岚难得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更象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疲惫。
“三百年前，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联盟。”
“整个人类社会被几十个顶级世家和财团瓜分。”
“资源、副本、秘境、转职圣殿，全被他们拢断。”
“普通人的命运只有两条：要么削尖脑袋当他们的走狗，要么就象下面那些人一样——当一辈子的耗材。”
林默眼神微动。
联盟创建是在120年前，之前的事历史书上也没有提到。
他随口接道：“后来呢？”
“后来，龙王崛起了。”
秦岚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龙王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凭一己之力，单枪匹马屠光了12个超级世家，创建龙殿，成了大陆最强势力。”
“可惜，屠龙者终成恶龙。”
“他比世家更贪婪、更残暴，一言不合就屠城灭国，将天下人皆视为蝼蚁。”
“剩下的大势力被迫抱团，跟龙王打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旷世决战。”
“然后龙王败了，财团元气大伤。”
“也是那时候，初代盟主趁着各家休养生息，从零开始，花了四十年时间打造了联盟的雏形。”
“在120年前，联盟在当代盟主手上正式成立。”
“联盟为了解放人类而立，自然与世家大族水火不容，于是战争开始了。”
“后来赢了？”林默问。
“勉强算赢了吧。”
秦岚语气顿了顿，
当年的战争太惨烈，很难判断输与赢。
秦岚的语气顿了一下，
“即使联盟有优势，也元气大伤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和剩下的几个老牌世家签了一份互不干涉条约。”
“已经被解放的人，世家大族的人不能干涉，联盟也放弃仍然在世家大族管控中的人族。”
林默听懂了。
“所以那些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凌氏基地方向。
“联盟暂时只能看着。”
秦岚摇了摇头，
“不过——”
秦岚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半步。
“不用等太久。”
林默看了她一眼。
“近些年，世家和财团越来越不安分。”
秦岚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在暗中大量囤积战略物资，从黑市购买违禁战争道具，甚至已经开始在联盟内部渗透安插暗子。”
“张家的事，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