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他端著饭找了个角落坐下,边吃边等平台确认。没多久,卖家放币,后台余额往上跳了一截。数字不算大,却把他手里的筹码又往前推了一步。
张伟端著盘子坐过来,一眼就看出他在盯手机。
“成了?”
“成了一点。”陈末收起手机。
张伟没问买了多少,只低头扒了两口饭,才道:“上午陆总也找我了,问我你懂不懂设备心跳和远程日志上报。我还是那套说法,学校做过,工作没碰过。”
“他盯得挺紧。”
“他怕你绕开他。”张伟咽下饭,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我今天路过行政那边,看见两台旧机架服务器的资产标签被撕了,搬运单上写的是‘测试环境整理’。签字人是他。”
陈末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确定?”
“我看见了,没凑近。”张伟抬头看他,“你自己留心。那两台机器原来一直在小机房角落吃灰,没人动。”
这句话落下来,昨天在办公室里、在调试铺里那些零散东西,开始往一起贴。
控制板样件,试机点,设备心跳,旧测试服务器。
陆仁甲手伸得比他以为的更快。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支付模块平稳,项目群里没再炸锅,办公室却比平时更闷。有人在打印简历,有人在厕所门口压着嗓子打电话,整层楼都像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陈末把该发的邮件发完,又把周末观察表更新到共享目录。该让别人看见的东西,他都留在明面上。
五点过后,他给房东转了半笔尾款,附言写得很短。
“今晚补齐。”
这是给对方一个准话,也给自己留一个倒计时。
下班后,陈末没和张伟一起走。他先绕去路边一家电脑城,从柜台上买了根最便宜的数据线和一只空白光盘。店里空调不太够,塑料外壳和新纸盒混著一股刺鼻味。老板给他找零时,手上还沾著机油。
这些小东西不值钱,带在身上却能多一层缓冲。
六点五十,陈末到了城西电子市场。
夜里的三楼比白天更乱。卷帘门半开半闭,灯光从各家铺子里泼到走道上,地上横著拆开的纸箱和泡沫板。有人拿着万用表站在门口吹风,有人蹲著吃盒饭,筷子戳得塑料盒饭咔咔响。
远川电子那间铺子门口多了两台机壳,黑色风扇朝外,开着,声音沉。热风裹着导热胶的味道往脸上扑。
罗启明正在里头拆一份快递,抬头看见陈末,先咧嘴笑了笑。
“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说带电脑,我就带了。”陈末把包放在椅子边,目光扫过铺子里新多出来的东西。
桌上摆着三块控制板,两块插著线,一块垫在防静电袋上。靠墙那边堆著一排机壳,比昨晚看见的多。地上还有个白板,上面记着几组频点和散热测试结果,字迹杂,擦了又写。
这已经不是单纯摸样件的节奏了。
罗启明把一只纸杯推过来,“热水,没有茶。今晚活不算难,先把这两块板的掉线找出来,再把远程日志带上。我这边有人说你昨天看得挺准。”
“谁说的。”
罗启明笑笑,没答,只把旧笔记本往旁边一挪,“你用自己的机子,省得卡。”
陈末没坐下就直接开电脑,先进的是干净系统。工具解压,驱动检查,埠枚举,一步一步慢,谁看都像个干活细的人。罗启明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转身去接电话,声音压得低,只能听见一句“人到了,先跑”。
第一块板的问题比昨晚更杂。
供电抖是一层,另一层在看门狗设置太紧,日志一拥塞,板子就自己断开再重连。陈末没急着改参数,先把回连前后的串口输出都抓下来,又把风扇转速提了一档,让温度先稳住。
热风从机壳侧面往外冲,吹得手背发干。
罗启明凑过来看了两眼,“能动吗?”
“能。”陈末盯着屏幕,“先别急着刷。你们这边上报频率给得太密,板子一忙,心跳就挤在一块儿了。”
“那就往下调。”
“往下调只解一半。”陈末抬手点了点日志窗口,“看门狗阈值也得改,不然还是会咬自己。”
罗启明听不全,但看得出来他不是胡弄人,于是把烟盒收回口袋里,没再催。
第二块板接上后,问题更像人为留下的。
默认配置里写着一个日志上报地址,后面还带测试路径。陈末看清那串域名前,手指只停了半拍,脸上没露分毫。那是公司早几年做外包时用过的一个测试子域名,平时根本没人提,内部很多新人都不知道。
这种地址,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城西的试机板里。
“这个地址谁给的?”陈末像随口一问。
罗启明正弯腰翻抽屉,头也没抬,“说是现成的,先挂著跑,公网稳。过两天再换。”
“谁说的。”
“陆总。”罗启明把一沓打印纸抽出来,放到桌上,“他说你们那边有闲机器,夜里跑点日志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