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串脚步踩得很实,像有人知道里间在哪儿,连停顿都省了。
陈末没回头,刀尖还压在胶带边上,只把裁纸刀往旁边挪了半寸。他先把工具包往自己脚边勾近,包口拉得更开,灰色isas线露在最上头,u盘压在下面,塑封袋和记号贴挨着手边。
邵志彬已经转过身,脸色沉了点。
“谁?”
外头先探进来的是学徒,额头还挂著汗,气没喘匀,“罗哥来了,还带了个人,说看一眼昨晚留的货。”
话音刚落,罗启明就进了门。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袖口蹭著点灰,脸上还是那副好说话的笑,进门先看邵志彬,再看陈末,最后才扫到地上那只纸箱。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怕别人看见。
跟在他后头的是个瘦高男人,四十来岁,戴旧金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工具袋,鞋底带着油泥,进门后没说废话,鼻子像狗一样在仓里嗅了两下,目光直接落到里间那台test-r2上。
“就这台?”他问。
嗓子发干,像常年抽烟。
邵志彬没接,先把学徒往旁边拨了一下,挡在门和货架之间。“大清早带人过来,招呼都不打,什么意思。”
罗启明笑意没散,手掌朝下压了压。
“别顶火,别顶火。老程就是懂点旧存储,昨晚有人问我,说旧楼那批里可能夹着成套货,怕你这边看走眼。我一想,早来早认,值多少钱心里也有数。”
陈末这才抬起头。
“谁问的。”
罗启明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圆了些,“外头收货的,听见风声正常。”
瘦高男人把工具袋放到脚边,朝里间那台机子扬了扬下巴,“我看货,看完说话。要是普通1u破机,磨叽一早上没意思。要真带盘阵配套,价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盘阵”两个字时,邵志彬眼皮很轻地跳了一下。
陈末看见了,没吭声。
仓里有股潮木板味,掺著纸箱受潮后的霉气。卷帘门没拉到底,外头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脚边塑料膜沙沙响。场面一时僵住,谁都没先往前。
陈末蹲下,抬手按住箱口。
“看货可以。”他说,“先立规矩。”
老程笑了一声,嘴角很薄,“你谁啊,还给我立规矩。”
“碰错一根线,少一个托架,整套价就往下掉。”陈末抬眼看他,“你真懂,就该知道先别伸手。”
这句话落下去,老程没立刻回嘴,眼睛反倒眯了一下。
罗启明看着两人,笑容收了点,转头去看邵志彬,“志彬,你说呢。我把人带来,总得给个面子。”
邵志彬没急着回。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两下,没点,目光在纸箱、test-r2和陈末脸上来回挪。半夜守仓的人最怕两件事,一件是货值看漏,一件是黑锅背上。眼下有人懂行,有人来抢时间,他心里那杆秤来回晃。
片刻后,他把烟塞回去。
“规矩就按昨晚说的来。”他朝陈末抬了抬下巴,“封著的,先别动。开箱也只开这个。拍照,记袋,谁都别乱摸。老程你要看,看眼力,别上手。”
老程把嘴抿成一条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罗启明叹了口气,“成,先看箱。”
陈末没浪费时间。他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箱体侧面那张残缺资产贴、箱口透明胶和手写那句“线在箱内,别散”各拍了一张,又把纸箱四角和底部压痕也扫了一遍。箱底一侧有一道明显内凹,像是以前长期压过金属件,边缘还留下两条平行磨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磨痕间距,又看向自己包里那根isas线,眼神沉了沉。
老程盯着他的动作,“还挺细。”
“旧货一拆散,后头就全靠嘴。”陈末说。
说完,他把裁纸刀重新压下去,沿着胶带侧边轻轻划开,只挑最上面那层,不碰下面原来的纸口。透明胶嘶啦一声裂开,仓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箱口掀开一条缝,先冒出来的是防静电袋的银灰色边角。
陈末没直接掀大,先把手机灯打开照进去。光束里浮起一层纸灰,里面物件摆得很紧,上面压着一圈气泡膜,气泡已经瘪得差不多了。
他把气泡膜一点点拨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两根粗线,接口扁宽,金属头上还套著旧防尘帽。线身用白色标签纸绑着,标签边缘卷起,黑色记号笔写着两行字。
“to r2” “port a”
另一根上写着“port b”。
老程原本抱着胳膊站着,看见那两个口子,身子往前探了半截,眼镜都跟着滑下去一点。“外接sas线。”
陈末没接话,只把两根线原样摆在箱口,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然后继续往下翻。
第二层是一个巴掌大的防静电袋,里面躺着一块旧卡,金手指朝里,挡板上两个外接口正对着袋面。袋子外头贴著残掉半角的资产贴,能看见“ctrl”几个字母。
老程这回没忍住,手已经抬起来了。
“给我看下接口。”
陈末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