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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后门那只壳看实(1 / 3)


短信停在屏幕上,字像两枚小钉子。

陈末站在招待所门口,没立刻上楼。清晨的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湿土和煤烟味,袖口被吹得贴在手臂上。他把手机收回掌心,先抬头看了一眼东边,天还没完全亮,屋脊边缘只浮出一层发白的线。

这时候再回房补觉,等于把口子让出去。

他转身上楼,动作很快。门一关,先把昨夜那件外套换下,翻出一件颜色更旧的夹克,又把布鞋底重新抹了一遍,鞋边留的泥全擦掉。手电筒没带,旧手机、纸图、两节电池塞进内兜,外头再压一张揉旧的县城报纸。

做完这些,他才给老丁发短信。

“别靠棚。”

“你守旧机修道外头,看白天谁往东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别认人,记脚和手上东西。”

老丁回得很短。

“晓得。”

申国良和阿宽那边,陈末没再叫动。旧道和主口昨夜已经收住,再往前挤,只会把人白白露出去。天亮后的活,多半不走夜里那套。

他把纸图在桌上摊开,手指从招待所一路划到旧机修道,再点到废棚后门那一小块空白。前门他已经看过几轮,断桩、公路、白车、挡风墙都熟了。后门这边,他只从地形上压过一遍,真正的观察位还差一层。

陈末盯着那块空白,最后把手指落在棚后偏北的一道废沟上。

那边有水沟,有烂墙,也有几株高过人的芦草。白天不好藏活人,藏半个身子够了。

下楼时,前台老头刚醒,正端著搪瓷缸漱口,泡得发苦的茶叶沫挂在杯沿。老头眯眼看了看他,含糊问了句去哪。陈末只说买早饭,脚步没停。

街上起得早的人已经动了。

卖豆浆的推著桶从巷口过去,桶盖磕得叮当响。路边蒸笼一揭,白汽卷起来,夹着面香和碱味。陈末在摊上买了两个馒头,一杯热豆浆,边走边吃,热气顶在喉咙里,胃里那点空被压下去不少。

他没直接奔旧机修道口。

那条路前后被看过太多回,白天再从正线摸过去,太直。陈末绕了一个圈,从河沟边的废砖窑后头切,踩着一段潮湿的田埂往北兜。鞋底压过碎土,发出细细的咯吱声,裤腿很快蹭上一层露水。

到了废沟边,他才放慢。

沟里还有昨夜的积水,水皮上浮着油花,泛著腻亮的光。沟对面就是旧机修铺后头那排半塌的矮墙,墙根长著一片芦草,草叶边缘已经黄了,风一过,全朝一个方向倒。

陈末顺着沟边摸下去,在一处塌开的豁口后蹲住。

这里离废棚后门大概二十多米,不算近,也不算远。正门那边看不到他,后门出来的人如果不专门抬头扫草,也很难盯到这块。

他先把报纸垫在腿下,免得裤子沾湿,紧跟着掏出旧手机看时间。

六点十分。

天一点点亮,棚后的轮廓也跟着清了。后门比前门窄,木板旧,底边有水泡过的鼓胀痕,门外斜靠着一截锈管,像是随手扔在那儿。门槛旁边还摞著两只破机油桶,桶身瘪进去一块,漆皮掉得厉害。

看着全是废物。

可越像废物,越能藏活口。

陈末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没再动。晨风穿过芦草,叶子刮在脸侧,细得发痒。远处公路上有拖拉机开过,柴油味顶过来,后头跟着一阵散碎狗叫。

第一拨动静出在六点四十左右。

后门没开,前头却先来了个挑担子的老汉。老汉穿一身灰布衣,肩上两只竹筐,一只装煤渣,一只装废铁碎件,晃晃悠悠从棚前过去。人没进门,只在墙边停了停,咳了一口痰,又慢吞吞往南去了。

陈末没看他脸,盯的是筐底。

两只筐重量差得很远。右边那只压肩压得更沉,走起来步子偏,可筐口堆的东西倒轻,像只在上头糊了一层灰。

他没跟。

这种一眼就摆在明处的,多半是试线。真要吃,后头那口就闭死了。

六点五十,老丁来了一条短信。

“外头没车。”

“东口过了个推车卖菜的,没停。”

陈末回了个“接着”。

又等了十几分钟,太阳终于把半边脸从山后头顶出来。棚后的潮气被一层薄光一照,墙皮上的霉斑全显出来,连门板裂开的木刺都能看清。

就在这时,后门里头传出一声很轻的碰响。

像什么东西磕了一下铁桶。

陈末后背贴紧断墙,呼吸收得更慢。那声音停了一会儿,门板下方先露出一道缝,缝不大,只够钻出一截布。灰蓝色,沾油,边角卷著。

接着,一只手把那团布往外递了半寸。

门外已经有人等著。

那人从机油桶后侧转出来,个子不高,穿一身褪色的蓝工装,脚上套著黑胶套鞋,裤脚很干净,连泥点都少。脸上戴了只旧口罩,左手拎着一只帆布工具袋,袋口敞着,里头露出一把卷尺和半截扳手。

陈末眼睛落在那只袋子上,没挪开。

蓝工装男人没急着接。他先把工具袋放地上,弯腰,从袋底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像修理单,又像什么领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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