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
那两个字隔着门板传出来,轻,哑,还带着一丝发飘的气。
总办女人肩膀一缩,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净。她嘴唇刚动,陈末已经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住了她那点本能反应。
别接错。
接错一次,门里的人就会缩回去。
曹工站在门侧,眼神也压得很低。他没出声,只朝总办女人偏了下头,意思很明白,接着。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电视声。401门口那女人把门又拉开了一点,眼神从门缝里探出来,圆脸姑娘捏著本子,笔尖悬著,没敢往纸上落。
总办女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李姐没上来,我先到。开门。”
门里没立刻回话。
门板后头像有人贴过来,猫眼那一点暗光短短一灭,又亮了。紧接着,门链轻轻一碰,发出一声细响,像有人伸手摸了一下,又没敢真开。
陈末往侧边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出猫眼直线。
屋里的人很谨慎。
她知道要先看。
一会儿后,里面那道女声又传了出来,比刚才更低,尾音绷得很紧。
“就你一个?”
总办女人卡了一下。
陈末贴著墙,声音压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说楼下有人盯。”
总办女人嘴角抖了抖,照着说了。
“楼下有人盯,先开门。”
门里的人没应这句,反倒快了一拍。
“王璐呢?”
走廊里几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圆脸姑娘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曹工看都没看她,目光直接压到门缝上。陈末脸上没起波澜,心里那条线却又拽紧了一截。
王璐不在屋里。
至少,这会儿说话的人和王璐是分开的。
而且门里的人知道王璐刚出去过。
总办女人也听出了这句的分量,眼神先乱了一下,随即又被陈末盯住。陈末用口型给了她四个字。
还没回来。
她吸了口气,照着递进去。
“还没回来。”
这回门里静得更久。
静到401那女人都忍不住把拖鞋往回缩了一下,鞋底摩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402里面传来一阵很轻的拖擦声,像有人脚下不稳,被人往里拽了一把。再下一秒,一声压得很死的干呕贴著门底钻出来,酸味混著一股闷潮气,从门缝里往外渗。
圆脸姑娘的脸白了。
她下意识捂了下鼻子,又赶紧把手放下去,像怕错过什么。
陈末看着门底那条黑线,眼神沉了下去。
里面有第二个人。
而且状态很差。
“她又吐了。”门里那道女声很烦,像是在压火,后半句几乎贴著牙缝挤出来,“李姐怎么还不来。”
总办女人脚底一麻,差点后退。曹工抬手扶住她手肘,指头用力,提醒她别塌。
陈末没让这点空档白过。
他偏头,低声对圆脸姑娘说:“记。原话。”
圆脸姑娘连忙点头,埋头就写,手指发抖,字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陈末又看了眼总办女人,声音更低。
“问她,手机和卡。”
总办女人抬眼看他,眼里全是慌。
陈末没解释,只给了她一句。
“照说。”
她咬了咬牙,抬手又敲了一下门。
“李姐让我来拿手机和卡,你先开门。”
门里几乎是立刻接话,像这事本来就在她脑子里绷著。
“手机不在我这儿,王璐带走了。”
说完这句,里面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一下收住。门后的呼吸乱了,门把手也被人握得吱了一声。
总办女人背后都湿了。
陈末却没停,顺着往里压。
“那卡呢。”
门里没答。
反倒有一阵更重的拖擦从屋里深处挪过来,像有人想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接着是一声极低的呜咽,嗓子发哑,听不清字,只能听出是个女人。
401那女人在门边吸了口凉气,小声骂了句:“屋里真关着人。”
老马刚从楼下打完电话上来,脚步停在楼梯口,听见这句,脸一下就变了。
陈末转头看他。
“开锁的人到哪了。”
“在路上,最近的一个说十分钟。”老马声音也压了,“我刚又催了一遍。”
“报警。”
陈末说。
老马愣了下,看了眼曹工。
曹工点头很干脆,“报。就说疑似屋内有人受伤,被反锁,物业和当事单位都在现场。再叫120,快点。
这句话落地,老马半句废话都没多问,转身就往楼下跑。老严也跟着退到楼梯口,一边守位一边打电话,腰上那串钥匙随着动作互相碰撞,叮叮几声,脆得扎耳朵。
门里的女人明摆着听见了“报警”两个字。
门链先是一震,紧跟着那道声音陡地抬高了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你们谁在外头?”
总办女人嘴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