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的人接过门口位置,屋里一下更紧了。
相机快门、证物袋拉链、记录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挤在一起,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里混著印泥味和茶水味,发涩。陈末站在茶几侧边,没去碰中间那几张纸,只把顺序重新说了一遍。
“a07出来的封套复印页放左边,传真回执在下,便笺压在中间,湿印页别翻面。程岳掌心、李莉指腹,都拍近一点。”
经侦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让同事照做。
年长民警站在后门边,手扶著门框,盯着布草间那头的回报。年轻民警压着程岳和短发口罩女,两个人分开站,谁也碰不著谁。屋里的每个人都像被灯泡钉在地上,影子短,脸色发白。
短发口罩女那包东西也被逐样摊开。
钥匙包摊在白布上,金属互相碰了几下,声音清脆得刺耳。三把长钥匙,两把短钥匙,一枚塑封门禁片,一副没拆开的手套,小盒印台,边缘还挂著一点红。
经侦的人拿棉签擦过印台边,又看了看桌上半干的湿印,没说话,只让记录员把编号写上。
陈末目光停在钥匙齿口上。
“哪一把开布草间。”
短发口罩女下意识把脸别开,肩膀缩了一下。年轻民警拎着她的手腕往前送了半寸,她眼神一散,很快就泄了。
“短的那把,头上有个小豁口。”
客房领班立刻接上。
“对,八层布草间就是那把。后门内挂扣那把更长,平时和楼层柜钥匙一起放,我下班前点过,少的就是它。”
“谁拿的。”年长民警问。
客房领班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先看霞姐,又看短发口罩女,最后还是说了。
“我没亲眼见,可今晚左套没人该动。钥匙少了以后,蓝衬衫那边还来问过我,问八层布草间是不是还能从里头开出去。”
蓝衬衫后勤男腿一软,后背贴上墙皮。
“我就顺口问一句。”
“你顺口问得挺准。”陈末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后门今晚要走人。”
蓝衬衫嘴角抽了抽,眼皮乱跳,没敢再接。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瘦脸男前台和另一个值班姑娘被带了上来。值班姑娘手里抱着一摞本子,最上面是住宿登记簿,边角都卷了。瘦脸男前台喘得急,额头上全是汗,站到门口先看见程岳,喉咙里像卡了块东西,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许姓女人已经把手包放到桌边,袖口微卷,站姿很直。
“把816挂房资料摊开。”
值班姑娘手有点抖,翻到今晚那页。灯光落在登记簿上,纸边发黄,格子里一行一行字挤得很密。816那一栏,住客名写着韩敏,证件号抄了一串,押金栏旁边压了一个小小的红章,后头另有一行铅笔记号,写着“后勤转”。
陈末没去碰本子,只扫了两眼。
“谁办的。”
瘦脸男前台咽了口唾沫。
“傍晚六点多,韩姐拿了复印件过来,说客人晚点到,让先开房。押金也是她给的,现金。她说人上楼后别从前台叫,八层那边有人接。”
“韩姐全名。”经侦的人抬头。
“平时都这么叫。”瘦脸男前台用手背擦了把汗,“她跟后勤熟,跟前台也熟,挂房、换房、补房卡,偶尔都从她手里走。韩敏这个名字,我以前没见过。”
“复印件在哪。”
值班姑娘连忙从另一只透明袋里抽出一张纸。证件复印件裁得很齐,边缘平整,像是白天早就备好的。照片有点浅,人脸发灰。陈末看了一眼,没多留神,倒是盯住了右下角那片复印阴影。
那里压过折痕,折痕方向和a4纸常见的三折不一样,更像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以后,匆匆对折塞进口袋。
韩姐不是临时起意。
这名字早就备着了。
许姓女人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登记簿那行铅笔记号。
“后勤转,谁写的。”
值班姑娘怔了一下,鼻尖都冒汗了。
“我写的。韩姐说走后勤口,不走散客账。我怕夜班对不上,就先记在这儿。”
她说完就低头,指甲掐进本子边缘,发出轻轻一声。
经侦的人把登记簿、复印件、押金存根一并装袋。瘦脸男前台刚喘匀一点,年长民警又把话压过去。
“房卡谁发的。”
“我发的。”值班姑娘赶紧说,“一张主卡,一张副卡。主卡是韩姐拿走的,副卡后头蓝衬衫来补领过,说八层服务梯那边要留一张机动。”
屋里安静了一瞬。
蓝衬衫后勤男脸色一下灰了,嘴唇哆嗦两下。
“我没上楼,我就是拿卡。”
“拿卡给谁。”年长民警盯着他。
蓝衬衫眼珠乱转,最后还是垮了肩。
“给霞姐。她说左边要守着,怕里头的人出来拿不到门。”
霞姐原本一直咬著牙,这会儿被点到脸上,胸口起伏一下,眼神也发直了。她还想顶一句,短发口罩女已经先开了口。
“卡是她给我的,不止一张。她说外头一响两声,我就去后门等,布草间先开,里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