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口，声音很轻。
“财务室内柜右边第二层，有备用章盒。出纳桌下最里侧，锁著一只黑包，里面有一枚老u盾。保险柜上头压着一只蓝药盒，底下贴了银行预留电话条。”
顾岚眼神一沉。
“老u盾谁知道密码。”
李莉嘴角发白。
“程岳知道，王璐见过一次。我只记半截。”
这句落地，屋里几个人的神经都往上一绷。
经侦的人立刻记下，年长民警抬手示意年轻民警给楼下打电话，让人马上去控财务室和出纳位。顾岚把文件夹夹到腋下，转头就要出去安排，又硬生生收住。
她还差一样东西。
她看着桌上的登记簿和那张“韩敏”的复印件，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这名字，我见过。”
陈末抬眼。
顾岚朝前走了半步，手指悬在证物袋上方，没碰。
“不是今晚。三月份和五月份，李莉送过两次南园住宿票进账，散客票，抬头空着，报销说明写的是接待临时技术支持。入住人那栏，有一回填的就是韩敏。”
值班姑娘一听，脸色更白了。
瘦脸男前台也愣住，脱口就说：“可我真不认得这人。”
“你认不得正常。”顾岚声音发冷，“票是后补的。李莉每回都说客人临时走，不方便补完整信息，让财务先垫，再冲招待费。送票的人一直是韩姐。”
这下连许姓女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陈末心里那张图一下又补上了一块。
韩敏这个名字，不是今夜临时抓来的壳。它在票据口走过，进过嘉禾财务，能过报销，能挂散房，也能遮住宿人。韩姐手里握的不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是一套能反复用的假壳习惯。
他看了眼顾岚。
“韩姐在嘉禾财务这边，以什么身份出现。”
“送票，补票，偶尔拿住宿清单。”顾岚说，“李莉对她很熟，有两次还是李莉亲自下楼接的人。她说韩姐是南园那边帮忙跑结算的。”
“全名。”
顾岚摇头。
“我没问到。她每回来，前台都知道她能上来。”
年长民警把这几句全记下，顺手又让记录员把顾岚列进补充询问名单。
李莉听到这里，脸上那点强撑终于压不住了。她像想抬手去碰头发，手刚动，看到手边的警员，又慢慢垂回去。
程岳却还想挣。
“几张住宿票能说明什么？公司接待客户，本来就有外面结算的人。”
顾岚回头看他，第一次带了点火气。
“接待客户有流程。散客票反复补、入住人反复换、月末再拿现金冲，这套账我替你们压过两回。今晚你还想拿这话糊过去，没门。”
她这句一出口，程岳也哑了半截。
年轻的客服主管这时抱着打印纸往前送了一步，纸边在她手里抖得轻响。
“许总，顾总会，楼下还有事。客服现在有个麻烦，大户提现申请在排，底下坐席已经按统一话术拖着，可人家要一个能公开说话的名字。有人问到陈末了。”
陈末看了眼她。
“谁问的。”
“技术群先传开的。”她说，“说审批头像是按陈老师的建议灰掉的，曹工也在群里回了两句。现在有人认你，有人也在问，你到底算顾问，还是临时接管的人。”
曹工这步走得不慢。
他把技术口先拢住了，等于先替陈末架了一层台子。可光有技术口不够，财务和客服这两边还得认。
顾岚把那摞纸抽过来看了两页，干脆得很。
“我认名单。附页加完，我去财务口挂。可我只认今晚这套拆分。谁想把黑账塞给我，我会当场丢回去。”
她说完，又看了陈末一眼。
“你挂名，我这边才好把口子收住。曹工能压技术，你能压他们嘴里那堆借口。你不挂，楼下还得再闹一轮。”
许姓女人把传真重新推到陈末面前。
纸页边角已经被几个人的手指压出一点卷痕，热气散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发干。末尾那行“风险顾问，陈末”，字迹比别处更深，像硬生生钉上去的一颗钉子。
陈末没立刻说话。
他心里转得很快。
挂名以后，他能把战时风控真正推下去，曹工那边也能少很多拉扯。财务、客服、机房三口会因此拧到一根线上。坏处也明摆着，程岳背后的人、韩姐那条线、外面盯着嘉禾盘面的人，都会先记住这个名字。
可天亮前这张纸若是压不住，公司就会先裂。
裂了以后，谁都别想慢慢收。
他伸手把传真按住，抬头看了眼律师。
“附页写完，和原件钉在一起。再复印三份，一份给财务，一份给机房，一份给客服。名单发回嘉禾前，把我刚才那几句一字不落打进去。”
律师点头。
“可以。”
陈末又看了眼顾岚和那个客服主管。
“财务口先收章、收u盾、收授权单。客服口只认统一公告，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