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林那些人,这会儿正是恨不得将许渊碎尸万段的时候。
也就是在京师之地,东林做不到象在江南那般一呼百应,一手遮天的程度,否则的话,怕是早就有无数的明刀暗枪奔着许渊来了。
江南那就是东林的大本营所在。
许渊离开京师,前往江南,在褚宪章看来,那就是羊入虎穴,自投罗网,去江南容易,可是想要平安走出江南,可就没那么的容易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说当褚宪章闻知许渊竟然要前往江南之时才会那么的震惊。
许渊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依附于许渊的人可就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那是断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褚宪章那是比许渊还要担心许渊的安危。
许渊冲着褚宪章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江南是什么地界,那些人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可他们也要有能力拿下本督啊!”
不是许渊瞧不起江南那些东林之人。
那些人之中的绝大多数沉浸于江南繁华之地,早就被江南的太平繁华将一身的骨头都泡软了。如果说是前往北境边镇之地,许渊或许还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毕竟那些边军多少还残存着几分血性,真要是闹腾起来,他都未必能够应付得来。
可如果是江南之地的话,许渊自问就算是那些人能够鼓动江南之地的地方卫所士卒哗变对他下手,许渊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当然,如果说能不去江南的话,许渊也不想冒着风险前去,哪怕是有自保的把握,可谁又想将自身置于险地呢。
只是这江南之地,许渊还真的是要去走上一遭。
大明到了如今这个时节,仅凭北方显然不可能扭转颓势,唯有将江南的钱粮之权拿到手,如此才能够解决大明的问题。
大明如今的问题乍一看的确很多,然而归根究底还是财政方面出了大问题。
朝廷手中没有足够充裕的钱粮,江南的税赋收不上来,那么朝廷便只能将税赋加到天下百姓身上。而北方本就饱受天灾人祸的影响,无数百姓在生死边缘徘徊,嗷嗷待哺,朝廷还要在这些人身上收税,这相当于朝廷亲自点燃了这一火药桶。
流民起义,足够要了大明半条命。
所以说,拿不到江南的钱粮,便是他缝缝补补,也绝对无法挽回大明走向灭亡的大势。
有了江南的钱粮,辅以北方的人力,说实话,许渊不信推不平区区辽东一隅之地。
当年神宗皇帝所面临的局势也不比如今好多少,宁夏之乱,蒙古鞑靼人哮拜叛乱,播州动荡贵州土司杨应龙叛乱,朝鲜之战,倭寇入侵。
可以说不到十年间,大明连番动荡,但是就因为神宗皇帝手中有着足够的钱粮,虽三次大战令大明元气大伤,却也成功平定乱局。
可以想象,如果当时神宗皇帝手中没有充足的钱粮供应,而是如崇祯皇帝那般只能不停地向底层百姓加派辽饷,三次大战持续近十年,怕是大明百姓早就起来造反了。
当然也因为万历三大征几乎耗尽了国库、内帑所积累的钱粮,以至于在萨尔浒一败后,为了稳住辽东局势,朝廷开始加派辽饷。
一开始加派辽饷只是为了暂时缓解朝廷的财政方面的危急,还没有成为维持辽东战事的主要收入。即便是后来到了天启皇帝当政时期,除了一开始刚刚即位被东林蒙蔽,等到天启皇帝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将魏忠贤扶持起来,恢复了矿监、税监制度。
凭借着矿监、税监自江南,从那些矿主、豪强、乡绅手中收取来的钱粮,至少暂时稳住了辽东的局势。而等到崇祯皇帝即位,崇祯皇帝重用东林,裁撤锦衣卫、东厂,废除矿监、税监,财政直接崩溃大半,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加饷。
辽饷、剿饷、练饷,三饷所征收的对象是本就快要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成了压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启时期虽然有了辽饷,但好歹还有以魏忠贤为代表的所谓阉党制衡东林,还能够从江南收取到一部分钱粮,大明底层百姓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因此整个天启时期出名的起义,也就只有山东白莲教徐鸿儒起义,甚至徐鸿儒起义都不能算是农民起义,更多的是白莲教造反,其二便是天启六年陕西大旱澄城知县催逼税赋,饥民王二起义。待到崇祯时期,魏忠贤伏诛,阉党烟消云散,东林一家独大,自此三饷出现,直接令明末起义达至巅峰,大明自此走向万劫不复。
细看其中脉络不难发现,大明崩溃根本就是源自于财政的崩溃。
富者不交税,贫苦快要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却要承担沉重的税赋,可见不改变大明的税收征税方式,纵然太祖、太宗复生,也改变不了大明复灭的结局。
虽然许渊一副自信的模样,但是褚宪章却是满脸的担忧。
褚宪章深吸一口气道:“督主,不如就让属下替你走上一遭吧!”
许渊闻言微微一笑道:“这一趟还真的要我亲自走上一遭。”
说实话如果说只是为了曹建、黄启立两家偷税漏税的事情的话,许渊大可以派褚宪章带人走一遭,以褚宪章的能力,抄家还是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