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城,最脏乱差的烂泥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馊水味。
还有常年打铁留下的浓烈铁锈气味。
嬴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常服,手摇折扇。
闲庭信步地踩在满是泥泞的水洼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后,跟着戴着黑色斗笠、抱刀而立的萧清歌。
“钱多多贴了满城的重金悬赏。”
“就给朕找了这么个破地方?”
嬴彻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嫌弃地拿丝帕捂了捂鼻子。
就在主仆二人寻找门牌时。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打砸声。
伴随着的,还有嚣张的叫骂。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小侯爷让你打一对定情发簪,那是看得起你!”
“你个打铁的贱骨头,给脸不要脸是吧?”
“居然敢说这是发情用的破烂玩意儿?”
嬴彻闻声望去。
只见一间连招牌都被砸成两半的破败铁匠铺里。
五个穿着华丽家丁服的恶仆,正围着打铁的火炉施暴。
他们死死按著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壮汉名叫铁柱,身高将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
活像一头愤怒的黑熊。
此刻,他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正被几个人强行按在烧得通红的铁砧上。
滋滋的烤肉声瞬间响起,白烟直冒。
空气中多了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铁柱疼得满头大汗,牙齿都快咬碎了,青筋暴起。
但他硬是梗著脖子,没发出一声惨叫。
“老子只会打杀敌保家的刀枪!”
铁柱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牛眼,怒声咆哮。
哪怕手背皮肉翻卷,依然轴得像头倔驴。
“我绝不会打那种调情的娘们玩意儿!”
“还敢嘴硬?我看你是活腻了!”
领头的家丁头目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把足有五十斤重的沉重铁锤。
“就你这破手艺,打出来的东西连条狗都杀不死!”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耽误了小侯爷和仙子的绝美爱情。”
“今天老子就废了你这双爪子!”
家丁头目高高举起铁锤,眼中满是恶毒。
“看你以后还拿什么打铁!”
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铁柱的手骨狠狠砸下。
铁柱咬紧牙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逼着铁匠去打发簪的?”
一声带着极度嘲弄的冷笑,从铁匠铺门外轻飘飘地传进来。
家丁头目动作一顿。
举著锤子转头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管定远侯府的闲事”
“呃!”
他的脏话还没骂完,便化作了喉咙里的漏风声。
一道漆黑的刀芒,犹如黑色闪电般划破了昏暗的巷子。
萧清歌的身影,瞬间从嬴彻身后消失。
唰!唰!唰!
连拔刀的声音都微不可闻,快到了极致。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五个恶仆,身体突然僵死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散去。
紧接着,他们的脖颈、腰腹、大腿处。
同时喷射出刺目的猩红血柱。
扑通!
五个人瞬间被肢解成了十几块碎肉。
内脏混著鲜血,稀里哗啦地洒了满地,染红了地上的煤渣。
浓烈的血腥味,直接盖过了铁炉里的焦臭味。
萧清歌随意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冷冷地退回嬴彻身后,重新抱紧长刀。
“主子面前,也敢犬吠。”
铁柱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碎肉。
连手背上的严重烫伤都忘了疼。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连鞋底都没沾上一滴血的贵公子。
这杀人的手法,也太利落、太残暴了吧!
哪怕是边关最狠的刽子手,也不过如此!
嬴彻合上折扇,踩着满地的尸块,走进了铁匠铺。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木讷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这股子为了手艺宁可手废掉也不妥协的轴劲。
正是大渊军工厂最需要的兵工疯子!
“你就是那个死活不肯打首饰的铁柱?”
嬴彻随意地踢开脚边的一只断手,笑着问道。
铁柱咽了口唾沫,憨憨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没有因为满地死人而恐惧,反而格外坚定。
“俺爹死在边关前说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用来杀敌。”
“拿去打首饰讨好女人,那是糟蹋了老天爷给的铁!”
嬴彻听得抚掌大笑。
笑声在破败的铁匠铺里回荡,畅快淋漓。
“好!说得好!”
在这个全员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