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阴暗潮湿的底层水牢里,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发酵著腐血和烂肉的腥臭味。
角落的干草堆上,蜷缩著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
他身上那件粗布长衫早就被鞭子抽成了烂布条。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原本长着眼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暗红色的血水混著脓液,顺着刀疤爬满他满是皱纹的脸颊。
“打啊!有种你们这帮狗权贵今天就打死老朽!”
老头虽然瞎了,但那张嘴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硬得让人发指。
“你们为了博青楼里那个绿茶婊一笑,强占几百亩良田!”
“老朽在茶馆里骂你们是发情的公狗,哪一句骂错了?”
“挖了老朽的眼,也掩不住你们这群恋爱脑的下贱味儿!”
踏、踏、踏。
一阵沉闷的官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毛骧穿着一身猩红的飞鱼服,停在了牢房的铁栅栏外。
他那双阴郁如秃鹫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瞎眼老头。
旁边的小旗官赶紧上前,低声汇报。
“指挥使大人,这老头叫陈瞎子,是个市井说书的。”
“因为在茶馆痛骂世家公子为了爱情不要脸,被生生挖了双眼扔进来的。”
“这老东西嘴太硬,骨头也硬,怎么打都不服软。”
毛骧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为爱冲锋的疯批世界里。
居然还能在下水道里,挖出这么个头脑清醒的硬骨头。
“这嘴皮子,够利索。”
毛骧一脚踹开铁门,走到陈瞎子面前。
“老头,想不想报仇?”
陈瞎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歪著头听声辨位。
“你是谁?老朽只恨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那帮畜生下地狱!”
毛骧冷笑一声,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是送你上天的人。”
“走,带你去见这世上,唯一能杀光那帮畜生的主子。”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嬴彻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随意地靠在龙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天剑宗宝库里抄来的羊脂玉扳指。
毛骧单膝跪地,指着地上的陈瞎子。
“陛下,这老头在牢里待了三天,硬是一声没吭。”
“属下觉得这是个人才,就自作主张捞出来了。”
嬴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锦衣卫的诏狱,还能活着把人带出来?”
“毛骧,你的刀是不是卷刃了?”
毛骧后背一凉,赶紧低头解释。
“陛下恕罪,属下是觉得,杀人诛心。”
“刀子只能砍肉,这老头的嘴,却能诛尽天下文人的心。”
嬴彻满意地放下茶盏,这才把目光转向地上的陈瞎子。
“你就是那个在茶馆里,痛骂世家公子的瞎眼老头?”
嬴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帝王威压。
陈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那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气场,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他扑通一声把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草民陈铁嘴,叩见陛下!”
“草民虽瞎,但心不瞎!”
“那些权贵满嘴情爱,干的却全男盗女娼的勾当,草民就是死也要骂!”
嬴彻看着他脸上那两个狰狞的血洞,不仅没觉得恶心。
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著毫不掩饰的激赏。
“骂得好!这大渊的天下,缺的就是你这种敢说真话的嘴!”
嬴彻站起身,迈著从容的步子走下玉阶。
“那些世家大族挖了你的眼睛,是因为你把他们虚伪的脸皮撕破了。”
“他们怕你,怕你那张能煽动人心的嘴。”
嬴彻走到陈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他们不想让你看这人间。”
“那朕,就偏要让你把这天下看得清清楚楚。”
嬴彻转过头,冲著萧清歌打了个手势。
“把东西拿上来。”
萧清歌双手捧著一个金丝楠木的锦盒,走到陈瞎子面前。
“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两枚用纯金打造、雕工精细入微的假眼球。
甚至连瞳孔的纹理,都用黑曜石镶嵌得栩栩如生。
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华贵的金属光泽。
嬴彻捏起一枚纯金假眼,直接扔进陈瞎子怀里。
“那帮畜生挖了你的肉眼。”
“朕今天,就赐你一双火眼金睛!”
“让你亲眼看着,朕是怎么把那些恋爱脑的皮,一层层剥下来的!”
陈瞎子摸索著那冰冷沉重的金眼。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