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北境的万里长城工地上,狂风裹挟著冰雪。
刚刚合拢了一半的主关隘上空,十二道刺目的神光撕裂了苍穹。
嬴彻站在青铜战车的马道上,天子剑遥遥指著半空中的不速之客。
“章邯,去把那几只长翅膀的鸟人给朕拽下来。”
“把骨头敲碎了,刚好拿来填咱们最后这段地基。”
嬴彻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像是在菜市场里挑拣两捆便宜的劈柴。
这种把神仙当建材的嚣张口吻,清晰地传到了云端。
悬浮在半空的十二名神之子,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那张近乎完美、雌雄难辨的脸庞上,瞬间爬满了被凡人羞辱的震怒。
洁白的羽翼在身后猛地展开,扇起一阵阵狂暴的罡风。
吹得底下搬砖的劳工们东倒西歪,碎石乱滚。
“放肆!区区凡俗暴君,也敢亵渎天庭神威!”
领头的神之子怒喝出声,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他低头俯视著下方那条宛如黑龙般蜿蜒的物理高墙,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这堵破墙,截断了世间的红尘姻缘,阻断了天道降下的情爱宿命!”
“此乃大逆不道的魔道建筑,违背了天地间最美好的和气!”
“今日吾等奉命下界,便是要赐尔等天罚。”
神之子高高举起手中跳动着雷电的光剑。
剑锋上流转着足以让圣王境灰飞烟灭的恐怖能量。
“将这魔墙连同你们这群不知敬畏的凡人,尽数抹去!”
话音刚落,十二名神明同时开始念诵冗长晦涩的法咒。
苍穹裂缝中,倒灌进一股毁天灭地的炽热能量。
漫天的金白色神罚之火,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陨石雨。
带着融化万物的恐怖高温,直奔长城那最后一段未合拢的阵基砸去。
烈焰还没落地,地上的积雪就瞬间蒸发成了刺鼻的白气。
泥土在高温下迅速干裂、结晶。
李斯站在城墙下,只觉得热浪扑面,连呼吸的空气都在灼烧肺腑。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朝服的下摆,老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面对这等降维打击的仙家手段,凡人的肉体凡胎显得如此渺小。
“想毁朕的奇观?你们也配!”
嬴彻冷笑一声,握紧剑柄,正欲强行调动国运金龙。
一道铁塔般的魁梧身影,却轰然挡在了战车前方。
章邯缓缓拔出腰间的青铜阔剑,剑锋摩擦剑鞘,发出刺耳的锐鸣。
他没有抬头看天上的神火,而是转过身。
面向那三十万赤著上身、满身汗水的骊山刑徒。
“大秦的弟兄们!”
章邯的声音粗犷沙哑,犹如两块巨石在剧烈相撞。
震得周围空气中的白烟都散开了几分。
“天上那群鸟人,说要毁了咱们搬了半个月砖才盖好的墙!”
“说要让咱们的心血,全变成一摊烂泥!”
话音一落,整个采石场和工地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胆寒的兵器和巨石落地声。
三十万不知疲倦的修罗劳工,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抬起那双空洞、麻木却透著冲天死气的眼睛。
死死盯着天上砸落的火球。
对这群基建狂魔来说,这堵墙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军令!
“敢动大渊长城一字者,死!”
章邯挥下青铜阔剑,直指那段最脆弱的地基缺口。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发狂的野兽。
“用命去填!把缺口给老子堵死!”
吼——!
三十万刑徒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震天狂吼。
没有一个人后退,更没有一个人去寻找掩体躲避。
他们迎著那能将金石融化的火雨,迈开大步,发起了最悲壮的冲锋。
一排接着一排,密密麻麻的血肉之躯。
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长城的缺口阵基中。
几万人手拉着手,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结实的胸膛。
硬生生在缺口上方,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城墙!
半空中的神之子看着这一幕,发出了轻蔑至极的嘲笑。
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排著队跳崖的蠢蚂蚁。
“愚蠢的凡人,妄图用血肉之躯阻挡神火?”
“不过是给这片废墟平添一地骨灰罢了。”
轰隆隆——!!!
金白色的神罚之火,毫无怜悯地砸进了刑徒的人墙中。
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没有惨叫。
因为声带在接触神火的瞬间,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烧成了飞灰。
最前排的数万名骊山刑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崩解。
坚硬的骨骼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脆响,皮肉瞬间气化。
连他们手里的铁锤和撬棍,都融化成了通红的铁水。
顺着焦黑的青石板缝隙往下流淌。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
几万名精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