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哲穿了件正式的西装。
夹著公文包直奔新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陈夜特意叮嘱过,去之前先给经侦那边的接待窗口打个电话预约。
別傻乎乎地跑过去排队,排到中午人家下班了你连门都进不去。
李哲到了经侦支队大厅,掏出律师证和介绍信递过去。
“您好,我是君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律师,代当事人张鈺提交刑事控告材料。”
窗口的民警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案子”
“诈骗社会保险基金,偽造国家机关证件,滥用职权。
被控告人是平安县政法委原副书记刘建国。”
民警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退休干部”
“退居二线,掛著县政协委员。”
民警没再多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线。
“队长,外面有个律师送材料过来,案子有点意思您出来看一眼。”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接过材料袋打开,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那张身份证补办记录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又翻到结婚登记审查表,盯著那张蓝底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这材料都有原件”
“有,原件在证据柜里保管,这是加盖公章的复印件。”
李哲把证据目录递过去。“六组证据,每一组都有对应的来源说明和取证经过。”
队长合上材料袋,看了李哲一眼。
“你们律所的人挺会整活。行,材料留下,我们走內部流程审查。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李哲出了经侦支队,坐进车里给陈夜发了条消息。
【材料递进去了,队长亲自接的,表情很有戏。】
陈夜秒回:【好,回来路上买杯咖啡,別买最便宜的那种。】
李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算是陈夜难得的表扬方式了。
同一时间。
律所三號会议室里,陈夜和秦可馨坐在桌前,对面是张鈺。
桌上摊著一份列印好的实名举报材料。
“张女士,你看一下这份东西。”陈夜把纸推过去。
张鈺拿起来看了几行,手开始发抖。
那是一篇完整的实名举报文章。
標题赫然写著:《我母亲去世18年后,她的亲哥哥用她的名字骗婚骗房骗养老金》。
署名:张鈺。
文章从刘秀兰2008年病逝写起。
一步步展开户口迁移、身份证偽造、假结婚登记、房產侵占、养老金冒领的全部过程。
每一个节点都附上了证据截图的位置標註。
语言通俗直白,没有任何法律术语的堆砌。
就是一个女儿在替死去的母亲喊冤。
“这是谁写的”张鈺抬头。
“安然。”秦可馨说。“昨晚加班写的,今早六点发给我的终稿。”
陈夜补了一句。“她虽然平时嘴欠话多,但文笔確实不错。”
张鈺把文章从头看到尾,眼眶红了好几次。
她放下纸,看著陈夜。
“陈律师,发这个会不会让刘建国提前跑了”
“跑”陈夜冷笑。“他往哪跑经侦的材料今天已经递到市局了。
就算他现在买机票,出了平安县高速收费站就会被盯上。”
“发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嚇他,是堵他的退路。”
秦可馨接过话。“小地方的案子最怕被压下去。
经侦审查需要时间,平安县本地的法院又可能拖延。
实名举报文章一旦在网上发酵,舆论压力会倒逼上面加速处理。”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追著他打,是全网的眼睛盯著他。
谁敢帮他捂盖子,谁就跟著一起翻车。”
张鈺沉默了十几秒。
“我签。”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授权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夜把授权书收好,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老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声音。
“陈律师!你难得主动找我,是不是又有大料”
“有个案子,退休政法委副书记用已故亲妹妹的身份骗婚骗社保,整整骗了十七年。
证据齐全,当事人实名举报,你们平台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死人结婚”
“对,死了半年以后跟亲哥哥登记结婚。
照片贴的是嫂子的脸,名字写的是死人的名字。”
“操。”对方脱口而出“这他妈是什么剧本”
“不是剧本是真事,文章和证据截图我一会儿发你,你们编辑审完觉得没问题就推。”
“行!你发过来我马上看!这种稿子要是真的,不用推自己就能炸!”
掛了电话,陈夜看向秦可馨。
“同步发三个平台,博博、抖抖、条条。张鈺的个人帐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