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仅存的几十个血狼帮帮众,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血狼的身后。
沈炼和靳一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倒不是怕了这块破牌子,只是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朱辰,等待着他的指令。
血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帮派,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被人像切白菜一样屠了个干净。
满地的残肢断臂,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他不敢拼命。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能在这南城呼风唤雨,靠的不是武功多高,而是那份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
眼前这群锦衣卫,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些拿钱办事的软蛋。
这是一群真正的杀戮机器!
特别是站在门口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
哪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刀都没拔。
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却让血狼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看清楚了!这是吏部侍郎大人亲赐的金牌!”
血狼高高举起那块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牌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他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企图用主人的名头来吓退猎人。
“我是侍郎大人的干儿子!这长乐坊的生意,有一半都是大人入的干股!”
血狼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仿佛声音越大,底气就越足。
“你们这群锦衣卫的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们不想活了吗!”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出去!今天的事,老子可以当没发生过!”
血狼的话音落下。
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
朱辰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一步地朝着血狼走去。
黑色的皂靴在血泊中踩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的步伐很慢,很有节奏,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悠闲。
但每走一步,血狼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
“吏部侍郎的干儿子?”
朱辰走到距离血狼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冷漠,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这块牌子,就是你今晚保命的底牌?”
朱辰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还带着一点轻微的嘲弄。
血狼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著斩马刀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你你想干什么!”
血狼强撑著最后一丝胆气,将手里的免死金牌又往前递了递。
“我警告你,这牌子可是侍郎大人亲自下的!见牌如见人!”
“哦?”
朱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比刚才还要冰冷的笑意。
他突然伸出手,动作快得连沈炼都没看清。
“啪”的一声轻响。
那块被血狼视作护身符的免死金牌,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朱辰的手里。
血狼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一空,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敢抢”
朱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做工粗糙、刻着个“免”字的破铜烂铁。
“做工太差,连当个尿壶的盖子都不配。”
朱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在血狼和所有帮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朱辰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块代表着吏部侍郎威严、被血狼帮当成免死金牌的铜牌,竟然在朱辰的手心里,像一块软泥一样,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个废铁球!
“嘶——!”
血狼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徒手捏碎铜牌!这得是多恐怖的内力啊!
直到这一刻,血狼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今天来的不是普通的官差,而是一个根本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的疯子!
是一个真正的活阎王!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血狼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鲜血的青石板上。
“当啷”一声,他引以为傲的斩马刀也被扔在了一旁。
“大大人饶命!爷爷饶命啊!”
血狼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卑微到了极点的乞求。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爷爷!”
“小人该死!小人不是人!”
血狼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扇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