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京城,醉仙楼。
作为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这里向来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们吟诗作对、高谈阔论的聚集地。
二楼,最雅致的“听雨轩”包厢内。
东宫伴读、翰林院侍讲学士黄子澄,正和几个交好的清流言官喝得面红耳赤。
“黄大人,这杯酒,下官敬您!”
一个年轻的御史端起酒杯,满脸谄媚。
“今日在朱雀大街上,那朱辰小儿何等嚣张!简直不把咱们文官放在眼里!”
“没错!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能无法无天了!”
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嫉妒。
“也就是黄大人您这等骨鲠之臣,才敢当面痛斥那等败类!”
黄子澄听着这些马屁,舒服得三魂七窍都通透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借着酒劲,开始大放厥词。
“哼!一个被皇家扫地出门的孽障,一个靠着滥杀无辜、搜刮民脂民膏上位的屠夫!”
黄子澄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他以为他攀上了锦衣卫那根高枝,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黄子澄还在东宫一日,就绝不容许此等败类玷污了皇家血脉!”
“太子殿下仁厚,早晚有一天,会亲手清理门户,将这等渣滓碎尸万段!”
黄子澄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匡扶正义的圣人。
“还有那可怜的徐家小姐,当真是瞎了眼,才会被这等禽兽玷污了清白!”
“我听说那朱辰至今还不肯认账,当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简直是猪狗不如!”
包厢内的气氛,被黄子澄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痛骂朱辰,仿佛要把这个名字踩进十八层地狱。
好巧不巧。
朱辰今天刚回京,心情不错,正准备带着沈炼和丁修来这醉仙楼尝尝鲜。
他们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了从“听雨轩”里传出来的这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他娘的!这孙子嘴巴是抹了粪吗?这么臭!”
丁修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当场就要拔刀。
沈炼也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
朱辰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由名贵花梨木打造的包厢门,被朱辰一脚从外面狠狠地踹开!
门板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带着一阵劲风,呼啸著砸在了包厢内的酒桌上。
“哗啦啦!”
价值千金的酒菜碎了一地,汤汁四溅,浇了黄子澄等人满头满脸。
包厢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黄子澄等人喝得正嗨,突然被人踹门,全都吓了一跳。
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一个个更是吓得酒都醒了大半。
只见朱辰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飞鱼服,腰挎长刀,双手抱胸,正倚在门框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黄大人,酒喝得不错啊。”
朱辰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冻得人骨头发寒。
“背后议论人,还议论得这么大声。”
“怎么,是怕我这个当事人听不见吗?”
“朱朱辰!”
黄子澄毕竟是东宫的人,见过些世面,在短暂的惊慌后,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仗着自己是太子的人,梗著脖子站了起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宴席!”
黄子澄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你这是目无王法!本官要上奏太子殿下,治你一个藐视朝纲的大罪!”
“罪?我好怕啊。”
朱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进包厢。
他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黄子澄等人的心脏上。
“黄大人,你刚才不是骂得很痛快吗?”
朱辰走到黄子澄面前,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什么屠夫、败类、渣滓、猪狗不如”
朱辰每念出一个词,脸上的笑容就更冷一分。
“继续骂啊,怎么不骂了?”
“我我”
黄子澄被朱辰身上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但他仗着自己背后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他就不信,朱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怎么样!
“我骂你怎么了!”
黄子澄一咬牙,仿佛又找回了底气,指著朱辰的鼻子大骂。
“你做的那些禽兽之事,难道还怕人说吗!”
“我乃东宫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