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衙门。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院子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刚刚修好不到半天的崭新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穿着一身明黄色太子常服的朱标,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宫侍卫,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朱辰!你给本宫滚出来!”
朱标手按腰间佩剑,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狰狞和暴戾。
他径直穿过院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大堂之上。
朱辰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从扬州抄回来的账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踹门的不是当朝太子,而是一阵无足轻重的秋风。
在他身后。
沈炼和丁修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手按刀柄,眼神冰冷地看着闯进来的朱标一行人。
“六弟!”
朱标走到大堂中央,看着朱辰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摆出长兄如父的姿态,痛心疾首地厉声斥责。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滥杀无辜,顶撞父皇,目无兄长!”
朱标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充满了为人兄长的失望和痛心。
“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连我的老师你都敢下如此毒手!”
朱标指著朱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简直无可救药!”
面对这番劈头盖脸的斥责,朱辰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账册。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大哥。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朱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
“大哥?你现在还知道你是我大哥?”
朱辰的笑声猛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股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泰山,轰然压向朱标。
“你——!”
朱标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
跟在他身后的东宫侍卫们,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发软,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朱标!”
朱辰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如炬地逼视着他,将他那虚伪的面具一层层撕碎。
“你口口声声说我伤害徐妙云,说我禽兽不如。
“我问你,你查过真相吗?!”
“没有!你只相信那个心机女人掉的几滴眼泪,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所谓‘事实’!”
朱辰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惊雷般在朱标的耳边炸响。
“你心疼你的狗,心疼那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黄子澄。”
“那你可曾心疼过,那个在金銮殿上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被你亲手扇了一耳光的亲弟弟?!”
“你没有!”
朱辰走到朱标面前,两人近在咫尺。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冷漠。
“在你眼里,你的储君之位,你的仁厚名声,比我这个弟弟的清白重要得多!”
“既然如此,你现在又凭什么,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姿态来教训我?”
“你配吗!”
“我”
朱标被朱辰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查过真相吗?没有。
他只是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就给自己的亲弟弟定了死罪。
甚至,在那之后,还因为自己的老师被打了,就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地站在朱辰的角度,为他考虑过半分。
“怎么不说话了?”
朱辰看着朱标那副理屈词穷的窘迫模样,嘴角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还是在想着用什么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你的自私和虚伪?”
“够了!”
朱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朱辰的话。
恼羞成怒。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我乃大明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朱标强撑著太子的威严,色厉内荏地指著朱辰。
“你如今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我作为储君,就有责任和义务来管教你!”
“管教我?”
朱辰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凭你?一个连自己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