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和那具无头的尸体,还在不断地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
劫后余生的老朱,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招!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把他和他重金打造的皇宫内卫打得落花流水的宗师巅峰刺客。
竟然被老六一招秒杀了!
还是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捏爆脑袋的方式!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老朱对武道的认知极限!
他戎马一生,自认见过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就连武当山上的张真人,他也曾有幸见过一面。
但即便是张真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视宗师如蝼蚁!
这个被他忽视了十年,被他当成废物、懦夫的儿子。
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扑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御书房内幸存的那些大内侍卫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看着朱辰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对神明的崇拜与敬畏。
“多谢六殿下救命之恩!”
蒋??捂著还在流血的胸口,挣扎着也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朱辰收敛了身上的杀气,那双闪烁著紫金色光芒的重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漆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污秽。
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老六”
就在这时,老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后怕,有懊悔,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朱元璋的种!
“好好小子!”
老朱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踉跄著从龙椅后面走出来,踩着满地的狼藉,主动朝着朱辰走了过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像个普通的、劫后余生的老父亲一样,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就想去拉朱辰的胳膊。
“老六啊,今天今天多亏有你。”
老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和讨好。
“你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你放心,咱不是那种赏罚不明的昏君!”
老朱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咱现在就下旨,恢复你亲王的爵位!不!直接封你为镇国王!赏黄金万两!良田万亩!”
“咱还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朱元璋最优秀的儿子!”
老朱这番话,不可谓不真诚。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皇子,听到这番封赏,恐怕早就激动得跪地磕头,山呼万岁了。
然而。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和迟来的父爱。
朱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古井无波。
就在老朱那双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胳膊的瞬间。
朱辰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老朱的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皇上误会了。”
朱辰将沾著血污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
“我杀他,不是为了救你。”
“而是因为,他是白莲教的余孽,是朝廷通缉榜上有名的钦犯。”
“抓捕钦犯,是我锦衣卫的分内之事,与你无关。”
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老朱的头上,让他那颗刚刚火热起来的心,瞬间凉了个透彻。
“你”
老朱看着朱辰那双疏离、冷漠的眼睛,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他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
朱辰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至于你说的那些赏死,还是留着赏给别人吧。”
朱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
“你的赏赐,你的亲情”
“我嫌脏。”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老朱的心脏里!
老朱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著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指著朱辰。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朱辰迎著老朱那受伤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将两人之间那点仅存的血脉亲情,彻底冻结。
“我早在金銮殿上就说过了。”
“割袍断亲,恩断义绝!”
“从那一刻起,我朱辰与你朱家,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