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是那样的漫长而煎熬。
雨,不知何时停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比暴雨更加刺骨。
老朱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紫禁城,就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的,不仅仅是皇家的颜面,更是一个儿子,一个弟弟,那颗曾经无比炙热的心。
“吱呀——”
御书房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老朱脚步虚浮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他身上湿透的龙袍还在滴著水,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了一串狼狈的水渍。
他刚想走到龙椅前坐下,喉头却猛地一甜!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地从他胸口涌了上来!
“噗——”
老朱猛地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如同妖艳的红梅,狠狠地喷洒在他面前的御案之上,染红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父皇!”
“陛下!”
跟在身后的朱标和一众太监宫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冲了上来。
“快!快传太医!”
整个御书房,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老朱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不是病,是心。
心病,加上淋了一夜的冷雨,他这副铁打的身子,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到龙床上躺下,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雕龙画凤的华丽藻井。
空荡荡的。
这偌大的皇宫,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的空洞和可笑。
他赢了天下,却输了亲情。
他杀伐果断了一辈子,自认不输那千古一帝的秦皇汉武。
可到头来,在家庭上,却输得一塌糊涂。
一个父亲,能被自己的亲儿子逼到当面划清界限,这是何等的失败?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悲凉,如同潮水般,将他这位铁血帝王彻底淹没。
他看着围在床边,一个个满脸担忧的儿子、女儿、妻子
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悔恨。
可这悔恨,又有什么用呢?
破镜,难圆。
覆水,难收。
“都都下去吧。”
老朱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咱想一个人,静一静。”
“父皇”朱标还想说些什么。
“滚!”
老朱猛地咆哮一声,吓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下。
很快,偌大的御书房,便只剩下老朱一个人。
他躺在冰冷的龙床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只觉得这江山,这权力,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第一次,产生了不想再当这个皇帝的念头。
当皇帝,有什么好?
坐拥四海,却要忍受骨肉分离之痛。
富有天下,却连一句儿子的真心话都换不来。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能多信老六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如果在他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自己能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他是不是就能像个普通的老头子一样,在后宫里,含饴弄孙,安享天伦了?
可是,没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终究是,回不去了。
极度的悔恨,如同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而另一边,坤宁宫内。
马皇后同样病倒了。
她躺在凤榻之上,双眼红肿,茶饭不思,嘴里只是不停地、反复地,念叨著一个名字。
“六儿”
“我的六儿”
她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挽回这一切,关键还在朱辰的身上。
硬的,不行了。
那就只能来软的。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中闪过一丝为人母的、特有的执拗与坚决。
她没有放弃。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对着身旁的心腹女官,用一种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
“传我的懿旨”
“从明天开始,哀家要亲自下厨。”
女官闻言一愣,不解地问道。
“娘娘,您要做什么?”
回宫的路,是那样的漫长而煎熬。
雨,不知何时停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比暴雨更加刺骨。
老朱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紫禁城,就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的,不仅仅是皇家的颜面,更是一个儿子,一个弟弟,那颗曾经无比炙热的心。
“吱呀——”
御书房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老朱脚步虚浮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他身上湿透的龙袍还在滴著水,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了一串狼狈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