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被老朱那句话给点燃了,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朱死死地盯着朱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以为,自己抛出的这个“皇位”诱饵,是任何一个皇子都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毕竟,那是天下至尊之位!
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不惜手足相残都想得到的东西!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老六点头,他今晚就下旨,废黜朱标,立朱辰为太子!
不!
直接禅位!
他这个爹,受够了当皇帝的累,他只想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然而,朱辰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盆混合著冰碴子的冷水,狠狠地浇在了他那颗火热的心上。
只见朱辰听完那句“咱把这江山给你”,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激动和欣喜,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竟忍不住嗤笑出声。
“噗”
那一声轻笑,在这寂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老朱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
“你你笑什么?”
朱辰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喝茶。
他瞥了一眼龙椅上那个因为激动而满脸涨红的便宜老爹,用一种极其散漫的语气,反问道。
“当皇帝?”
“天天坐在这四四方方的笼子里,批阅那堆积如山的、狗屁不通的奏折?”
“还得天天跟朝堂上那群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腐儒扯皮?”
朱辰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嫌弃。
“哪有我当锦衣卫指挥使来得快活?”
“想杀谁就杀谁,想抄谁家就抄谁家,看谁不爽就一刀砍了。”
“多自在,多潇r!”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把老朱给劈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不不想当皇帝?
他他竟然不想当皇帝?!
这这还是个人吗?!
“逆逆子!”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朱辰的手都在哆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吗!那可是大明的江山!是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
“是啊,是你打下来的,又不是我打下来的,我凭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
朱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老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他气得快要心肌梗塞的便宜老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凑到老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那足以让整个大明都为之颠覆的、真正的野心。
“老头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对你那个破位子,没半点兴趣。”
“因为,被皇位束缚的,那是皇帝。”
“而我,要的不是束缚,是绝对的、不受任何约束的权力!”
朱辰的眼中,闪烁着魔神般的光芒。
“我要当的,是这大明背后,那个说一不二的影子皇帝!”
“让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当我的傀儡!”
“我的意志,便是大明的意志!”
“我的喜怒,便是这天下的喜怒!”
“这,不比当个天天受气的皇帝,香吗?”
老朱听完这番大逆不道到了极点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想骂人,想拔刀砍了这个逆子。
可偏偏,他看着朱辰那双冰冷而又充满著无尽野心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朱辰说的,全都是他现在正在做,并且已经做到了的事情!
他这个皇帝,现在可不就是个傀儡吗!
许久。
老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就不怕史书骂你万世奸臣吗!”
朱辰闻言,放声大笑。
“史书?”
“那玩意儿,不就是胜利者手里的笔吗?”
“等我把这天下都捏在手里的时候,我想让它怎么写,它就得怎么写!”
说完,朱辰甚至懒得再看老朱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
只留下老朱一个人,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满脸的颓败与无力。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而朱辰这番强势而又狂傲的拒绝,很快,便通过某些有心人的嘴,在朝堂之上,悄然发酵起来。
并且,演变成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事情。
东宫之内。
太子朱标听着心腹太监从御书房传来的密报,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父皇要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