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僵,机械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带着刀疤的脸。
是那个扛着苗刀的煞星!
是白虎使,丁修!
“不不是的”
那考生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卷写满了密密麻麻小抄的纸条,便飘然落在了桌上。
人赃并获!
“嘿嘿”
丁修狞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还说不是?你当老子的眼睛是瞎的吗?”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和求饶的机会,一把捏住那考生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和桌上的证据,一起从号舍里拖了出来!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那考生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和哀嚎。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丁修嗤笑一声,拖着他,径直走到了考场中央的空地之上。
“我家大人早就给过你们机会了。
“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啊。”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整个考场所有人的注意。
数千名考生,齐刷刷地停下了笔,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被拖到中央、面如死灰的倒霉蛋。
明远楼上,朱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对着下方,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行刑。”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行刑?!
就地行刑?!
所有考生,包括那名作弊者本人,全都傻了。
他们以为,作弊被抓,最多也就是被赶出考场,终身禁考。
可谁能想到,这位活阎王,竟然要当场杀人?!
“不!不要杀我!”
那考生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哭喊著。
“我爹是吏部员外郎!你们不能杀我!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两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赤著上身的锦衣卫刽子手,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
他们一人按住那考生的四肢,另一人,则从怀里,掏出了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剥皮小刀。
看到这把刀,所有考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剥剥皮实草?!
他们终于想起,主考官在开考前,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谁敢舞弊,扒了他的皮,做成稻草人,挂在贡院门口,以儆效尤!”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句用来吓唬人的狠话。
可现在看来
他娘的,人家是玩真的啊!
“啊——!!!”
在所有考生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作弊者那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中。
一场堪称人间地狱的、活生生的酷刑,就在这片本该是文人圣地的贡院之内,血淋淋地,上演了。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惨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很多胆小的考生,当场就吓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更多的,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手中的笔,更是抖得连字都写不出来。
一炷香后。
惨叫声,终于停歇。
一个栩栩如生的、穿着考生儒衫的“稻草人”,被高高地挂在了贡院大门口最显眼的旗杆之上。
那张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脸,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仿佛在无声地,向所有心怀侥幸之人,诉说著作弊的下场。
在稻草人的下方,还挂著一块由朱辰亲笔题写的木牌。
上面,只有四个龙飞凤舞、却又杀气腾腾的大字。
【舞弊者,戒!】
血淋d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所有考生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整个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再也没有人敢动任何歪心思。
所有人都低着头,用尽了自己平生所学,老老实实地,答著试卷上的每一道题。
经此一役。
这次由锦衣卫监考的恩科,成了大明开国以来,有史以来,最公平、最干净,也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次科举。
无数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寒门子-弟,因此,脱颖而出。
三日后,放榜。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当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皇榜,被缓缓挂出来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中了!我中了!”
“天可见怜!我苦读十年,终于金榜题名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
然而,就在这一片喧嚣之中。
一个身穿青色儒衫,面容刚毅,眼神清亮的青年,却挤出人群,走到了皇榜之下。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名字。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