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张大牛站在最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他运足了十成的内力,声音像炸雷一样,轰隆隆地滚过街面。
“里面的鹰犬听着!”
“魔头朱辰,滥杀无辜,倒行逆施!我等奉江湖令,今日替天行道!”
他一脚踹在镇抚司大门前的石狮子上,震得狮子底座直掉渣。
“魔头朱辰!快快滚出来受死!”
“滚出来受死——”
五千人的齐声怒吼,震得树上的叶子哗啦啦直掉,连青石板路都跟着颤。
大门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大牛得意地咧开嘴,转头对着旁边一个少林和尚嘿嘿一笑。
“大师,您瞅瞅,这帮孙子怕是吓尿裤子,不敢露头了吧?”
沈炼眼皮跳了一下,嗓子眼发干。
“大人,您您是想把战场,摆在午门?”
朱辰没搭理他,把那根嚼烂的狗尾巴草吐在地上,拍了拍手。
“走,回京。”
十天后,京城。
北镇抚司衙门,后院。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葡萄架上,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朱辰搬了张躺椅,四仰八叉地瘫在上面。
他手里端著个白瓷碗,正拿个小银勺,一点点把冰镇酸梅汤里的葡萄干挑出来。
苏清雪挺著个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坐在一旁剥核桃,剥好一个,就塞他嘴里。
“夫君,你这挑来挑去的,到底吃不吃呀?”
苏清月端著一盘刚切好的西瓜,鼓著腮帮子凑过来,顺手捏了个葡萄干丢进自己嘴里。
“哎,别抢,那是留给你们的!”朱辰瞪了她一眼,手往回缩。
正闹著,前院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丁修跟个火烧屁股的猴子似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院。
他那把标志性的苗刀扛在肩上,刀刃都没擦干净,还带着几块暗红的血斑。
“大人!大人哎!”
丁修跑得气喘吁吁,一脑门子白毛汗,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这帮孙子真、真他娘的来了!”
朱辰眼皮都没抬,继续对付碗里的酸梅汤。
“来就来呗,你慌什么,尿急啊?”
“不是!”丁修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五千多人啊!黑压压一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沈炼也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眉头拧成个死结,腰里的绣春刀握得死紧。
“大人,探子刚报,少林、武当、华山六大派牵头,带了百十个小门派,离京城不到三十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看,这阵仗不小。要不咱们在城外三十里坡设个伏?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丁修一听设伏,眼睛亮了,赶紧凑过来。
“对对对!老沈这主意行!我带五百兄弟,在林子里埋地雷,炸死这帮龟孙!”
朱辰把勺子一扔,“哐当”一声砸在瓷碗里。
他接过苏清雪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翻了个白眼。
“设伏?设个屁的伏。”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五千人,散在林子里,你得抓到猴年马月去?这帮家伙轻功好得很,一打不过就钻树林,烦都烦死。”
他踢了丁修一脚,笑骂道。
“让他们来。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正好聚在一起,一锅给端了。”
沈炼急了,上前一步。
“可是大人,那可是五千个江湖好手,若是让他们进了城”
“进了城怎么了?”
朱辰打断他,走到葡萄架下,摘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葡萄,扔进嘴里。
“嘶——”酸得他直咧嘴,赶紧吐了出来。
“进了城,那就是瓮中之鳖。”
他转过身,看着俩手下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俩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几千个拿着破铜烂铁的草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丁修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不是怕主要是,这人也太多了点。蚂蚁多了还咬死象呢。”
朱辰冷笑一声。
“蚂蚁?那也得看看,他们咬的是不是象。”
他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午觉的架势。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大门打开,让他们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拔刀。”
沈炼和丁修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憋著一肚子气退了出去。
三天后,京城外,黄尘漫天。
轰隆隆的脚步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金属音,像是压顶的乌云,沉甸甸地逼近。
城墙上的守军脸都白了,握著长枪的手直打哆嗦,看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人海,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是个穿着破烂麻袋装的壮汉。
丐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