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手里攥著毛笔,狼毫在宣纸上顿出一个个墨疙瘩。
蒋??单膝跪在地上,脑袋快贴到金砖了,后背的飞鱼服湿了一大片。
“你你再说一遍?”
老朱的声音发著颤,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多少人?”
“回、回陛下,五千。”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飘,“少林、武当、华山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全、全来了。把镇抚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啪!”
老朱手里的毛笔直接砸在砚台上,墨汁飞溅,溅了他半边脸。
他猛地站起来,龙椅腿在金砖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五千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像拉风箱,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他娘的!这帮江湖草莽要造反吗!”
老朱急得在御案后面直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脚步越来越快。
老六那小子是狂,是能打,可那是五千个拿着刀剑的武林高手啊!
不是五千头猪!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他一个人加上镇抚司那点人手,能顶个屁用!
“来人!来人!”
老朱急眼了,冲著门外扯著嗓子吼。
“传旨!调京营!把三大营那五万兵马,全给咱拉出来!”
“立刻!马上!去镇抚司!”
“谁敢动老六一根汗毛,给咱剁成肉酱!”
门外守着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捡。
老朱扶著桌沿,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直跳。
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就不能消停一天!
可骂归骂,那终究是自己的种,平时怎么打压都行,外人敢动他,老朱第一个急眼。
就在这时。
一个锦衣卫小旗,跟旋风似的冲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手里举著一封信。
“报——”
小旗嗓子都喊破音了,满头大汗。
“指挥使大人亲笔信!”
老朱一把夺过信封,急吼吼地撕开,手哆嗦得连火漆都抠不掉,还是用牙咬开的。
信纸上,就一行字。
字迹龙飞凤舞,透著股子欠揍的狂气。
老朱眯着眼睛,一行一行扫过去。
只看了两秒。
他脸上的焦急、担忧,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捏著信纸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
“这这个小王八蛋!”
老朱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站在一旁的蒋??,偷偷瞄了一眼那信纸。
就一眼,他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
那上面,赫然写着:
【老头,别多管闲事。】
【五万大军敢出营门一步,抢我人头,我连你那三大营一块砍了。滚去喝茶。】
狂!
狂到没边了!
这天底下,敢这么跟当今皇上说话的,找不出第二个!
“好!好!好得很!”
老朱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又上去踩了两脚。
“老子好心好意去救他,他倒好,嫌老子抢他人头?!”
“他当那是切西瓜呢!五千个西瓜他也切不完啊!”
老朱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纸团,手指头直哆嗦。
“去!告诉三大营,原地待命!谁也不许动!”
他气呼呼地一屁股跌回龙椅上,端起茶碗想喝水,手一抖,“哗啦”洒了一裆。
“烫烫烫!”
老朱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裆,气得破口大骂。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要送死,就让他去死!老子不管了!”
嘴上这么骂,他那双老眼却死死盯着镇抚司的方向,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这臭小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老朱咬了咬后槽牙,拳头捏得死紧。
镇抚司,大门外。
张大牛喊得嗓子都冒烟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还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阳火辣辣地烤著,五千多人挤在街上,汗味、兵器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帮主,这姓朱的,怕是当缩头乌龟了吧?”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丐帮弟子,凑过来,拿着个破碗扇风。
“要不,咱们撞门吧?直接冲进去,把他揪出来!”
张大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那魔头,不会真从后门跑了吧?
要是跑了,他们这五千多人,大老远跑京城来干嘛?旅游啊?
“大师,您看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空智和尚。
空智是少林罗汉堂的首座,这次少林的领队,脾气火爆。
他手里的禅杖往地上重重一杵,震得青石板直嗡嗡。
“阿弥陀佛!既然魔头不敢出来,那咱们就打进去!替天行道!”
“打进去!打进去!”
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