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朱辰没理会。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灰,看着那封被沈炼捏得发皱的信。
燕王反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这倒是不意外。
胡惟庸倒台,兵权收拢。
他那个不安分的四哥,要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北平吃沙子,那才叫见了鬼了。
“反就反呗。”
朱辰把信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等我休完产假,正好去拿他练练手。”
他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转身回屋补个觉。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咔哒咔哒。
“老六啊!”
还没见着人,老朱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先飘了进来。
声音里透著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还夹着几声干咳。
朱辰眉头一皱,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真他娘的烦。
老朱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靴子底上还沾著不知道哪踩来的黑泥巴。
朱标跟在后面,手里捧著个盒子,亦步亦趋。
老朱一进门,就跟没看见朱辰脸上的不耐烦似的。
他三两步凑上来,伸出那双常年握刀、长满老茧的手。
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朱辰肩膀上。
“老六!你小子,藏得深啊!”
老朱唾沫星子乱飞,喷了朱辰一脸。
“刚才在紫禁之巅那一下!”
他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呼啦一下,变得跟座小山似的!”
“那是啥功夫?太帅了!”
老朱两眼放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真他娘的给咱老朱家长脸!”
他用力晃了晃朱辰的肩膀。
“连张三丰那老牛鼻子都服软了!”
“这天下第一,你当之无愧!”
朱辰被他晃得有点反胃。
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这老头子手劲是真大。
他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把肩膀从老朱手里挣脱出来。
“皇上。”
朱辰声音冷得掉渣。
“我那不叫功夫。”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叫法术。”
老朱一愣,干笑了两声。
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搓了搓。
“法、法术好啊!法术更厉害!”
他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
“反正不管叫啥,都是咱老朱家的种!”
他转过头,看着朱标,使了个眼色。
“老大,你说是不是?”
朱标赶紧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脸上堆著僵硬的笑,嘴角都快抽筋了。
“是是是,父皇说得对。”
他捧著盒子,手有点抖。
“六弟这身本事,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连张真人都亲口认输。”
“这大明江山,有六弟坐镇锦衣卫,固若金汤!”
朱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父皇龙颜大悦,特命为兄送来”
“行了。”
朱辰打断了他的话。
连看都没看那个盒子一眼。
他掏了掏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
“别搁这儿跟我唱双簧。”
他看着老朱,眼神里透著股子腻味。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老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噎人。
但他今天心情好,不想跟朱辰一般见识。
或者说,他现在不敢惹朱辰。
连张三丰都干不过的主,他这个皇帝也得掂量掂量。
“老六啊。”
老朱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语气放得柔和一点。
他搓着手,像个刚进城的老农。
“这不没啥事嘛。”
“就是看你打得辛苦,过来看看你。”
他眼珠子一转,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苏清雪和苏清月。
“顺便看看这俩丫头。”
老朱指了指苏清雪的肚子。
“听说,有喜了?”
朱辰脸色一冷。
“跟你有关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双胞胎前面。
“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
他盯着老朱的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父。”
老朱被他盯得有点心虚。
但他还是强撑著面子。
“你这叫什么话!”
“咱是你老子!这孩子生下来,还得叫咱一声爷爷!”
他挺了挺胸脯。
“咱来看看自己的孙子,有错吗?”
朱辰嗤笑一声。
“爷爷?”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吐口唾沫,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配吗?”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老朱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