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曲何还是坐那里剥瓜子。
这时,大姐曲莲一屁股坐在了曲何的身边,问曲何:“你工作了?”
曲何点头。
“听说你搬出去了?”
“嗯,是的。”
曲莲转悠了一下眼珠子:“听那女的说,你的房子是两进院子的?”
曲何知道,曲莲口中的‘那女的’,指得是后妈张立秋。
曲何还是点头。
曲莲说:“你这是在她手下过不好日子了?怎么,我听说你有个工农兵大学指标,你居然给了她生的孩子,真的吗?”
说罢紧紧地盯着曲何。
曲何心想,这个曲莲分明知道了那个指标的事,现在还这样问有什么意义?
“是有这么回事。”
曲何没有说她只给曲庆林了,至于曲庆林要给谁,她不管。
毕竟学校说了他们的工农兵指标就是同等条件下,按学习成绩算。
她是学年第一,成分没问题,母亲还是烈士,没道理不给她。
她不要,但也不能便宜别人,不领情不道谢的,真的犯不上。
曲莲讽刺地一笑:“你还真的高尚。有这好事居然给了‘那女人’的孩子。”
“那能给谁?总不能不要吧,或者卖了?我又不缺钱。”
“给、、、”曲莲及时刹住了车。
曲何从曲莲脱口而出的话及那没说出来的、但口型就看出是‘我’字。
曲莲心想,事情已经成定局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去。
其实曲莲想说的是‘给我啊!’她婆家可是有小姑子小叔子呢。
但还是愤愤不平:“你就是心大,有好事给她的孩子,哪怕卖了呢。”
曲莲丝毫不在意,大弟弟就在旁边坐着。
曲何认真地对曲莲说:“可也是父亲的孩子。”
曲何大气大度,说得义正言辞。
曲莲撇嘴:“你这是忘了被改了年纪报名下乡的事了?”
曲何叹口气:“唉,总不能揪着一件事不放,毕竟日子还要过。谁人能不犯错?
最近知青下乡,同父同母的父母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报名的可不少。
我都上班的人了,要学着心胸开阔。
就像后妈给我报名下乡,就像大姐你当时就知道,可并没有提醒我自救等等等等,如果都记恨,那我就不用做自己的自在日子了。”
曲莲听到曲何这样说,反应过来,有那么点不自然。
的确,她当时就存着看热闹的态度,看着下面这些弟弟妹妹相互厮打争斗。
她看王萍在后面出主意,曲梅在前面动手,针对曲何很多次。
如果不是曲何强势地反击回去,她都要暗搓搓地支招给曲何,让她们打起来。
哪一个都不是她喜欢的,爱谁下乡就谁下乡。
曲莲自己就把话题转开了。
“哎,那曲何,你怎么不在家里住了,一个人在外面住,既不方便又不安全。”
然后没等曲何接话呢,曲莲两手一拍:“可不巧了,我这几天正到处找房子呢,我实在是不想和我婆婆一起住,那我明天就搬你那,两进房子,你住一进,我住一进。”
曲何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行。
我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曲莲:“我不是要你的房子,而是借住。”
“那也不行。就像你烦你婆婆,我也烦你。一个道理。”
曲莲张大嘴看着曲何:“你怎么这样不懂人情世故?”
“嗯,我不懂,反正我的房子不送不借任何人。”
曲莲卡巴卡巴眼睛,好一会才说:“那我给你钱,按租房子算。”
“你的意思是想租房子?按租房子的价格给钱?”
曲莲说:“是,就租你的房子,按正常租金给你钱。”
说完后,嘴角直接就撇了下去。
心想:到底是小家子气,一听要给租金就心动了。
而周围的各家的亲戚,都在这一个屋子里坐着,只要有正经谈话的人,他们就都放低了声调。
所以,曲莲和曲何的谈话大家也都停了进去。
当听到曲何对租金关注、并好像感兴趣行动了后,都和曲莲一样,内心里轻视了曲何。
曲何把刚剥的瓜子仁放入了嘴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后对曲莲说道:“既然你要租房子,还要租这样的大房子,我因为工作之便,还真的知道了很多消息。
就说出租房子的,有一个单间的、有里外两间的、有大杂院里面的,也有单独的独门独院的。
还有两进、三进的大宅子,总之,大姐你想租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介绍。”
说罢,坐直了身体就看着曲莲很认真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等着曲莲说出她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曲莲有点气急败坏,她声调都高了一度:“我也不是白住你的房子,还给你租金,你怎么就不同意了?这么不好相处,不懂人情世故,那你在单位怎么能和同事处理好关系?”
“大姐,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