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的手在抖。
那不是帕金森,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细胞层面的恐惧。
手里的刀明明架在那个戴草帽的小鬼脖子上,这应该是绝对的优势。
可对面那个只有八岁的男孩,眼神太淡了。
那种眼神西格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不是什么强大的海贼,也不是什么铁血的海军。
而是屠夫。
屠夫看着案板上的猪肉,就是这种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单纯的考量:这一刀下去,肉的纹理顺不顺。
“别过来!”
西格吼了一声,声带因为过度紧张而变调,听起来象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再往前一步,我就切开他的喉咙!”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西格手腕用力。
锋利的刀刃压进了路飞脖子上的皮肤。
哪怕是橡胶人,面对利刃也还是会流血。
一丝红色的血线顺着刀锋滑落。
路飞吓得闭紧了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咬着牙没敢叫出声。
这时候乱叫,只会让艾斯和萨博分心。
卡恩停下了脚步。
但也仅仅是停下。
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甚至扩大了几分。
“哦?”
“居然还敢动手。”
卡恩微微歪头,象是发现了一只有趣的蚂蚁试图举起树枝对抗靴子。
“看来你那五十六个人的击杀记录,给了你不少盲目的自信。”
西格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少废话!”
“老子可是悬赏八百万的大海贼!”
“给我准备一艘船,再给我一千万贝利!”
“不然这三个小鬼都得死!”
穷途末路。
这个山贼头子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亡命徒的獠牙。
趴在地上的艾斯手指抠进了地板缝隙。
指甲翻开,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铺天盖地的耻辱感。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弱小真的是一种罪。
连累兄弟的罪。
卡恩叹了口气。
真的很无聊。
这种低级的勒索戏码,连三流电视剧都不爱演了。
“船没有。”
“钱也没有。”
卡恩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两点红光若隐若现。
“但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把那只手砍下来,然后滚。”
“第二。”
卡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帮你把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西格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我看你是疯了!”
“既然不想活,那就一起死!”
西格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谈不拢,那就撕票。
他在东海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刀锋猛地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尤豫。
他是真的要杀了路飞。
艾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路飞——!”
然而。
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味。
“滋——”
象是滚烫的烙铁按进了冷水里。
西格只觉得手心一阵钻心的剧痛。
手里那把原本冰冷的钢刀,在这一瞬间变得通红。
温度高得吓人。
就象是刚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铁条。
“啊!!!”
西格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那把已经被烧得微微变形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把木质地板烫出了一道黑色的焦痕。
还在冒烟。
路飞感觉脖子上一烫,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外窜。
一边跑一边摸着脖子,吓得哇哇大乱叫。
“烫烫烫!”
“着火了着火了!”
整个旅馆里的人都傻了。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卡恩眼里的红光渐渐隐去。
热视力。
精准控制功率,只加热物体,不伤人。
这是他最近晒太阳才开发出来的新用法。
用来点烟或许有点大材小用,但用来缴械简直完美。
西格捂着那只被烫得全是水泡的手,疼得在原地跳脚。
那种皮肉被烫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令人作呕。
“妖……妖术!”
西格惊恐地看着卡恩。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
“是恶魔果实!”
“这小子也是能力者!”
周围剩下的几个山贼终于反应过来。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了某种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