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李师傅,不必疑惑。
这是我从一些古籍残卷和海外行商口中听来的几种农具样式,自觉或许于耕种灌溉有些裨益,便凭记忆画了出来。”
张呈指著图纸,开始讲解,“咱们先试制这第一样——曲辕犁。”
他重点讲解了曲辕犁与现有直辕犁的区别,尤其是辕短而曲、犁盘可转、犁箭调深这几处关键改良带来的省力、灵活、易操控的好处。
王木匠是懂行的,听着听着,浑浊的眼睛越来越亮,手指忍不住在图纸上比划,嘴里喃喃道:
“妙啊辕这么一曲,牛劲确实能使得更顺这犁盘一转,回头可就轻省多了!这犁箭还能调深浅?神了!”
李铁匠则更关注需要他打造的犁铧(犁头)和犁壁(翻土板):
“主家,这犁壁的弧度有点讲究,要能把土翻得开,扣得碎这铁料和淬火”
“李师傅放心,就按您最好的手艺打,铁料用足。工钱物料,都由府里出。”
张呈拍板道,“不过,这新犁打出来,不是为了卖钱。我的意思是,请两位师傅辛苦,赶制出一批来,至少二三十架。
今年春耕,这批新犁,我打算免费借给咱们青溪里的乡亲们用,尤其是那些家里缺牛少劳力、日子过得紧巴的庄户,可以优先。
“免费借?”
王木匠和李铁匠都是一愣,这可不多见。
寻常地主老爷有了好东西,藏着掖着或者高价租售才是常理。
“对,免费借,今年不收任何租子。”
张呈肯定道,“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老师傅和一旁被叫来议事的里正陈茂,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观察多日,咱们青溪里虽有溪水流过,但灌溉仍是靠天吃饭的多,能引水浇灌的田地不过三成。
用了这省力的新犁,节省下来的牛力人力,不能闲着。
我后续还打算试着造这图纸上的水车、翻车,那才是解决灌溉难题的根本。
可水车翻车再好,也得有渠有水塘才能把水送到田里。”
他目光扫过陈茂:
“所以,我的条件是:今年用了府里免费新犁的农户,等春耕稍闲,夏种之前,须得出丁出力,听从统一安排,一起挖沟修渠,整治陂塘,为后续引水灌溉打好基础。
这叫‘以工代酬’,大家出了力气,得了便利,也为往后更好的收成铺了路。
陈里正,你觉得如何?”
陈茂听完,心中翻腾不已。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地主老爷,有吝啬刻薄的,有还算宽厚的,但像眼前这位年轻主家这样,既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新犁),又眼光长远地谋划着改善根本(水利),还定下这般公平合理、让人说不出二话的“条件”的,真是头一遭。
“主家思虑周全,仁义厚重!”
陈茂激动地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新犁若能成,已是天大的恩惠。
出力气挖沟修渠,本就是惠及自家田地、造福子孙的好事,又是用主家免费借的犁省下来的力气去做,乡亲们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小老儿敢打包票,此事必成!”
“好!那就劳烦陈里正,下去后与各位村老、甲长细细说明,拟定个章程,看看哪些人家最需帮助,又该如何排班出工。
务求公平公道,不使老实人吃亏,也不让滑头躲懒。”
张呈叮嘱道。
“主家放心,小老儿理会得!”
有了明确图纸、主家的全力支持和里正的配合,两位老师傅和青溪里的农人们都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王木匠和李铁匠召集徒弟、帮手,在子爵府旁的空地上搭起工棚,日夜赶工。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沙沙的刨木声不绝于耳。
不过五六日功夫,第一批五架按照新图纸打造的曲辕犁,便已完工。
木件光滑结实,铁件寒光闪闪,结构精巧,与常见的直辕长犁摆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同。
试验选在了那块土质较硬的荒地。
张呈特意让人牵来一头不算健壮的骡子。
赵田在老农里算是脑子活络的,在张呈的指点下,很快掌握了扶犁的技巧。随着一声吆喝,骡子发力。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新犁轻巧入土,耕得又深又匀,转弯调头灵活省力,骡子拉起来也显得颇为轻松。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成了!真成了!” 陈茂激动地老泪纵横,抓着新犁舍不得放手。
很快,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在陈茂的主持下,五架新犁优先分配给了村里最困难的五户人家——或是孤寡老人带幼孙,或是男丁有疾,或是去年遭了灾的。
当这几户人家颤抖着手,接过那免费使用、闪著希望光芒的新犁时,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对着子爵府的方向连连磕头。
更多的曲辕犁在王木匠的工棚里不断成型。
而水车和翻车所需的更大木料、更精细部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