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像只小松鼠一样一口一口啃著蛋糕的高阳,襄城公主也笑眯了眼,这个年幼的妹妹总是这样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一副可人的模样,惹人怜爱。
看高阳三下五除二便啃掉了一块蛋糕,襄城公主笑着将手里的蛋糕递了过去。
高阳却连忙摆手,摸了摸自己小肚子:“母后,大姐,你们吃吧。高阳在宫学里,和丽娘、雪雁她们,跟着丽娘的先生,吃了好多呢!现在实在吃不下了。”
她顺口把“丽娘的先生”带了出来。
“丽娘的先生?” 襄城公主微微一怔,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了然一笑,没有接糕点的话,反而看着高阳,眼中带着洞悉与宠爱:
“高阳今日这般殷勤,又特意留着点心给母后可是又有什么事,想求母后了?”
被说中心事,高阳小脸一红,扭捏了一下,拉着长孙皇后衣袖,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母后高阳高阳也想让那位张先生教我!”
“哦?” 长孙皇后温声问,“为何突然想让他教?上官先生他们教得不好么?”
“不是不好”
高阳努力组织语言,“是丽娘会的东西可多了!
她认的字多,算数也快,还知道好多稀奇事,都是她先生教的!
而且张先生还会做好吃的!”
她重点强调了最后一点。
“高阳也想学好多东西,还想以后也能吃到张先生做的好吃的!”
襄城公主听着,心中好奇更甚。
这位“张先生”究竟是何许人?能入宫学教书,将小娘子教导出色,让高阳羡慕,还会下厨做新奇点心?
她不由轻声问:“母后,高阳妹妹说的这位张先生,可是新来的宫学博士?”
长孙皇后微笑:
“正是新晋蓝田县子张呈,陛下特许其在宫学教授数术。
此人确有些不同寻常的见识。”
她抚摸著高阳的头发,“至于高阳所请张博士如今教授的是太子他们那个年岁的班次,课程与你不同。
且宫学授课自有规制,岂可因你一人喜好随意更易?”
高阳小脸垮了下来,眼圈微红。
长孙皇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若真对张博士所授之学感兴趣,或是对他那些见识好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高阳立刻精神一振:“母后有何办法?”
“张博士在宫学,你平日若在学业上有疑难,或是想听些正课之外的趣闻轶事,”
长孙皇后眼中带着笑意,“可借请教之名,带着课业,或拉着丽娘一起,在下学后去张博士廨舍寻他答疑。
只是需礼貌守时,不可打扰博士正事,更不可借着请教之名缠着要吃的,可记住了?”
这已是极大通融!高阳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高阳记住了!谢谢母后!”
襄城公主在一旁静静听着,对那位“蓝田县子张呈”印象又深刻几分。
能让母后如此破例,此人在父皇母后心中分量恐不轻。
高阳心满意足地告退后,殿内只剩下长孙皇后与襄城公主。
说了会儿家常,长孙皇后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闲谈般问道:
“襄城,你平日往来宫中命妇女眷较多,可曾听说如今长安勋贵之家,有哪些娘子正值婚龄,品性模样俱佳,却因种种缘由尚未许配人家的?”
襄城公主心思细腻,闻言略微一想,便明白母后此问恐怕与近来御史弹劾蓝田县子、以及父皇母后对那张县子的格外关注有关。
这是在为那张县子物色亲事了。
她沉吟片刻,谨慎道:
“回母后,勋贵之家女儿及笄后通常很快便会定下亲事。
若说年岁稍长、尚未婚配的儿臣倒隐约听得,鄂国公尉迟将军府上,似有一位小娘子,今年已虚岁十八,听闻性子颇为飒爽,不喜女红,倒爱骑射,故而姻缘上略有些蹉跎。”
“尉迟敬德之女?”
长孙皇后眼睛微微一亮。
尉迟家是陛下心腹,从龙首功,门第显赫。
尉迟敬德教女严格,其女性情直率,或许与那张呈跳脱不拘的性子能合得来?
且与武将世家联姻,也能平衡张呈目前更偏向文事、农事的形象。
但随即,长孙皇后又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尉迟家是顶尖的勋贵,鄂国公更是陛下股肱。
他家女儿,便是年岁稍长,性子独特,求娶者也必如过江之鲫。
张县子虽新晋爵位,屡有献策,陛下也看重,但毕竟根基尚浅,与尉迟家门第相差怕是难以匹配。
鄂国公眼界也高,未必看得上。”
襄城公主点头:
“母后所言甚是。是儿臣思虑不周了。”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若不论门第,单论品性才干,或许房相、杜公(如晦已逝,其弟或族侄家)等文臣家中,或有一些知书达理、性情贤淑的娘子,只是年岁或许偏小,尚需等待。”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