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边小口咬著酥肉，一边看向对面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却显然对这般美味早已“习以为常”并未露出太多惊异之色的丽娘。
又和旁边同样被美食震撼到的李雪雁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咱们俩之前过的，那都是什么日子啊！
看来，以后不仅要蹭张博士的故事听，这“赔罪加餐”，也得想办法多蹭几次才行！
高阳公主在心里，默默将“亲近张博士”的重要性，又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精彩之处断章，着实可恶！！！”
甘露殿内，一声带着明显气恼的低吼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李世民“啪”地将手中一叠雪纸拍在御案上，震得旁边笔架上的毛笔都颤了颤。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意犹未尽和被打断的烦躁。
案上摊开的，正是由宫人从张呈课上记录并连夜整理誊抄清晰的《三国演义》开篇。
从“宴桃园豪杰三结义”到“破关兵三英战吕布”，情节跌宕，人物鲜明，尤其是那场酣畅淋漓的虎牢关大战，看得李世民这位马背出身的帝王都心潮澎湃，仿佛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
可正看到三英围住吕布，胜负将分未分的紧要关头，纸页却戛然而止，下面没了！
这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让习惯了乾纲独断、掌控一切的帝王十分不适。
侍立一旁的王德强忍着笑意，趋前一步，温声劝道：
“陛下息怒。张博士这是效仿说书先生，留个‘扣子’。
大家若是喜欢，老臣便去传个话，让张博士将余下故事一并写出，送入宫中，供大家闲暇时阅览，岂不便宜？”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摇了摇头，神色稍霁，重新靠回椅背，顺手捏起一块王德适时递上的尚食局新仿制的鸡蛋糕，就著清茶咬了一口。
“不必如此刻意。”
他咀嚼著口中松软微甜的糕点，语气恢复了平静。
“正如张呈课上所言，演义故事，本是课余消遣，增些见闻趣味罢了。
若为此特意责令臣子撰写故事，传扬出去，倒显得朕这个皇帝不务正业，耽于逸乐了。
过之则无益。
留个念想，下次宫学，朕让承干他们多问问便是。”
他嘴上说著“过之则无益”，心里却打定主意，下次考教太子功课时，定要“顺便”问问那三英战吕布的后续，还有那曹操、刘备等人后来如何了。
这张呈，肚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这般精彩的故事？
“大家说的是。
王德躬身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趣事，脸上露出笑意，低声道：“说起张博士，老臣今日在立政殿，倒是听高阳公主殿下说了件趣事。”
“哦？高阳那丫头又说什么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随口问道。对于这个活泼伶俐有时骄纵却也不失天真的小女儿，他总是多几分宽容。
“高阳公主殿下说，昨日在宫学，跟着张博士，又尝了两样从未吃过的美味，是张博士自家带来热了吃的。
叫什么‘京酱肉丝’和‘小酥肉’。
公主殿下赞不绝口，回宫后还跟皇后娘娘念叨，说宫里的御膳都比不上呢。”
王德笑着回禀。
“呵，这小馋猫。”
李世民也笑了，摇了摇头，“一张嘴倒是刁钻。尚食局这几日为了仿制那鸡蛋糕，已是费尽心思，她倒好，又惦记上人家的新花样了。”
王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忍俊不禁：
“更有趣的在后面呢。高阳公主许是觉得宫内饭菜终究不合心意，竟向皇后娘娘请求，说说想跟丽娘一道，去给张博士当女儿。”
“噗——！” 李世民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好在及时侧头，才没污了奏折。
他连咳几声，指著王德，哭笑不得：“你、你说什么？高阳她她想给张呈当女儿？！”
“千真万确，老奴怎敢妄言。
皇后娘娘当时都被逗笑了，只说公主殿下是童言无忌。”
王德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
李世民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这个小高阳啊！真是被朕和她母后惯坏了！
为了一两口新鲜吃食，居然居然连朕这个父皇都想换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什么怒意，反而觉得女儿这般孩子气的言语，透著天真可爱。
不过，笑过之后，他心中也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张呈此人，本事确实神秘莫测，种种奇思妙想、务实之策也就罢了，偏偏在“哄孩子”一道上，仿佛有着天生的魔力。
丽质（丽娘）被他教养得那般出色，对他死心塌地，还可以说是三年养育之情。
可高阳这才接触多久？不过听了几次课，尝了些点心，听了个故事，居然就能生出“换爹”的念头（虽然是童言）？
还有道宗家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