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侯啊,” 李道宗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套钓具,甚合本王心意。今日玩得也颇为尽兴。
嗯这竿轮,本王就带回去,闲时也好琢磨琢磨你这‘主动寻鱼’之法。”
张呈:“”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爷,您这是明抢?
旁边的王妃也听到了,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咳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丈夫注意身份。
李雪雁也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李道宗却恍若未觉,反而将那套竿轮往自己身后一藏,对着张呈促狭地笑道:
“怎地?蓝田侯舍不得?要不
你去京兆府告本王一状,就说江夏郡王李道宗,光天化日,强抢了你的鱼竿?”
“噗——” 张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堂堂大唐郡王,战功赫赫的名将,此刻居然像个看中了心爱玩具耍无赖的孩子!这反差也太大了!
而且,去京兆府告你?你要不要先说说京兆府尹到底是谁?!
看着李道宗那副“东西我要定了,有本事你来拿”的架势。
再看看王妃和李雪雁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张呈瞬间明白了。
这位郡王是真喜欢,也是真性情,不拘小节。
他哪里会真去“告状”?
何况,一套溪流ul竿轮而已,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就当是投石问路,或者,赞助费?通过李道宗之口,在长安勋贵里打一波广告,到时候光卖鱼竿估计都得是不菲的收入。
他连忙拱手,脸上堆起“心甘情愿”的笑容:
“王爷说哪里话!区区玩物,能入王爷法眼,是它的福气。
王爷只管拿去把玩。”
“哈哈哈!爽快!”
李道宗开怀大笑,拍了拍张呈的肩膀,“那本王就不客气了!今日叨扰,改日定当回请!走了!”
说罢,竟真的抱着那套竿轮,转身就走,还不忘招呼王妃和女儿:
“夫人,雪雁,回府了!”
王妃对张呈歉意地笑了笑,带着李雪雁跟上。
李雪雁回头,对张呈和高阳、丽娘摆了摆手,小声道:“张博士,高阳姐姐,丽娘姐姐,再见。”
直到王府的车马远去,高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小脸鼓鼓,指著李道宗离去的方向,愤愤地喊道:
“道宗皇叔是强盗!抢舅舅的鱼竿!
不对,那是舅舅给我的!!!
那么大个人了,还抢小孩子的东西!羞羞脸!”
丽娘虽然没喊出来,但也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张呈,小脸上写满了“先生,咱们家好像被抢了”的委屈和控诉。
张呈看得好笑又暖心,连忙蹲下身,一手一个搂住两个小丫头,安慰道:
“不妨事,不妨事。
那鱼竿啊,咱家还多得很,仓库里放著也是放著。
道宗王爷喜欢,拿去玩便是。
你们想啊,王爷用了都说好,回头他在那些王公大臣面前一显摆,大家不都知道了?
到时候,想来咱们杂货铺
哦,是咱们家买这鱼竿的人,怕是都要排长队了!
王爷这套,就当是嗯,就当是替咱们做‘广告’了!”
“广告?”
高阳和丽娘对这个新词似懂非懂,但听到“还多得很”,又听到可能有很多人想买,心里的不平倒是消了不少。
收拾妥当,将那条作为“战利品”和“罪证”的十斤大黑鱼小心翼翼地用草绳穿了鳃,挂在马车外面,一行人启程回城。
那黑鱼硕大的体型和狰狞的模样,果然引起了轰动。
从昆明池回长安城的路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路旁行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嚯!好大的蟒鱼(黑鱼古称之一)!”
“了不得!这怕是得有十几斤吧?怎么钓上来的?”
“看那马车,是官宦人家?了不得,了不得!”
“那鱼还活着呢!劲儿真大!”
高阳透过车窗,听着外面的惊叹,看着路人指指点点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鱼竿被“抢”而生的闷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得意和炫耀的冲动。
这可是她钓到的鱼!
马车径直驶到皇宫门口。
高阳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指挥着侍卫将那沉甸甸、还在不时扭动一下的大黑鱼提上,然后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昂首挺胸,走在前面,迫不及待地要去寻父皇母后,好好讲述一番今日的“英勇事迹”和“丰收喜悦”。
张呈则带着疲惫但满足的丽娘,返回常乐坊的小院。
哄孩子、教钓鱼、应付郡王、还被“抢”了套装备
这一天的“休闲”过得,可真是比在宫学教书还累。
不过,看着丽娘兴奋地跟陈阿大比划着大鱼模样的小脸,他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立政殿内,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说著话,便见高阳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