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德,张呈转过身,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的芸娘和众人,淡淡道:
“都起来吧。
芸娘起身,看向张呈的目光已然不同。
方才那卷圣旨,不仅仅恢复了爵位,更赋予了他临机专断、调动朝廷力量的莫大权柄。
戴罪立功?这分明是奉旨报仇,奉旨清算!
“芸娘。”
张呈的声音平静无波。
“妾身在。”
芸娘敛衽,姿态恭顺,方才那点小女儿家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属于“听风”首领的冷静与锐利。
“戏,不必唱了。让班子的人回去,赏钱加倍,管好他们的嘴。”
张呈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院中的石桌,将圣旨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帛面。
“是。”
芸娘应下,转身对戏班班主低声吩咐几句,那班主如蒙大赦,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
“你手下的‘眼睛’和‘耳朵’,从此刻起,全部动起来。”
张呈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如电,看向芸娘。
“我要知道,过去七日,长安城中,哪些寺庙的香火钱突然激增,哪些僧侣行踪诡异,哪些官员、勋贵、世家,与包括大庄严寺在内的各大寺庙有过异常密切的往来,尤其是金钱、土地、人口的勾当。
还有,市面上囤积居奇、哄抬我蓝田货价,甚至串联意图逼宫、散布谣言的,都是哪些人,背后站着谁。
给你十二个时辰,我要看到最详细的名单和证据链,摆在陛下案头之前,先摆在我面前。”
“是,郎君放心。‘听风’早已在动,十二个时辰,足够。”
芸娘声音清脆,带着绝对的自信。
“很好。”
张呈点头,又看向侍立一旁、原属宗正寺的一名老成属官,“去请河间郡王过来,就说,陛下有旨,本王要借他宗正寺的地方,和几个人,用一用。”
“是,郡公。”
属官领命而去。
张呈又对院外候着的百骑司赵无咎招了招手。
赵无咎连忙进来。
“赵旅帅,持我令牌,还有陛下刚下的旨意,去办几件事。”
张呈语速加快,条理清晰,“第一,持我令牌,调左金吾卫,将长安城内,与大庄严寺过往甚密、且有重大嫌疑的另外三座寺庙——慈恩、弘福、西明,一并给我围了!
同样许进不许出,但暂不搜检,只围困施压。
“第二,拿着圣旨副本,去大理寺和刑部,调取所有涉及寺庙田产纠纷、借贷诉讼、僧侣犯案的陈年卷宗,尤其是近五年的,全部封存,送到这里来。
再让他们各派两名精通刑名、胆大心细的司直或郎中,即刻过来听用。”
“第三,通知京兆府,让他们派熟悉长安坊市、三教九流的干练捕头、不良人过来,协助排查。
还有,以我的名义,重金悬赏!
凡能提供大庄严寺及其关联寺庙、僧侣、居士不法实证者,视其价值,赏钱十贯至千贯不等,并予以庇护!
若能提供行刺公主线索者,赏万贯,授勋职!”
一条条命令,雷厉风行,从情报、兵力、司法、悬赏等多个层面同时铺开,一张针对佛门及其背后势力的大网,开始以宗正寺这个小院为中心,迅速而凌厉地张开。
赵无咎听得心潮澎湃,轰然应诺:“末将领命!”
接过张呈的令牌和圣旨抄本,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雷霆将至的肃杀之气。
张呈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恢复他权柄的圣旨,目光幽深。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讥诮,“不,现在,该是子弹精准点名,雷霆犁庭扫穴的时候了。”
“佛门?世家?民意?”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什么叫做在绝对的力量和证据面前,一切煽动与伪装,都是纸老虎!”
“丽娘在蓝田断了你们的‘便利’,我就在长安,断了你们的根!”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雷霆将至的肃杀之气。
张呈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恢复他权柄的圣旨,目光幽深。
他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侍立在旁的芸娘:“取纸笔来。”
芸娘立刻从屋内取来笔墨纸砚,在石桌上铺开。
张呈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
这封信是写给丽娘的。
“丽娘吾儿见字如面:”
“信至之时,为父一切安好,无须挂念。
陛下天恩浩荡,明察秋毫,已复为父爵位,并授以全权侦办大庄严寺不法案之责。
弓矢在手,枷锁已开,正当其时也。”
“然,此案盘根错节,非仅刀兵可解。
其寺百年积累,田产钱粮之簿册,借贷质押之文书,与官绅往来之密信,恐如山积,其中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