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焉耆朝廷一片混乱之际,唐军使者又至。
这次带来的,是张呈的一封亲笔信。
信中语气依旧客气,但内容却让龙突骑支如坐针毡:
“焉耆王殿下尊鉴:
我军追剿高昌余孽、西突厥细作,不得已入境,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然,细作不除,西域不靖。
我皇陛下,志在安定西域,重开丝路,与诸国共享太平。
前有鄯善、车师二国,深明大义,已与我朝约为盟好,共襄盛举。
殿下乃西域人杰,素识时务,何不效之?
若殿下愿入盟好,则唐、焉即为兄弟之国,焉耆之安全,即大唐之安全。
届时,我军非但不会入境,反可应殿下之请,驻军协防,共御外侮(西突厥)。
丝路关税减免之利,技术流转之惠,殿下亦可同享。
反之,若殿下迟疑不决,致使奸细遁逃,祸乱西域,恐伤两国和气。
届时,我虽不欲,然陛下有命,将士请战,恐非某所能阻也。
何去何从,望殿下慎思,速断。”
信的最后,还“贴心”地提到,听闻殿下近日操劳国事,玉体欠安,特随信奉上长安太医署精心调制的“安神养心丸”一盒,聊表慰问。
这封信,软中带硬,硬中有软,胡萝卜和大棒一起递了过来。
尤其是那句“焉耆之安全,即大唐之安全”,既是保证,也是威胁——你加入,我保护你;你不加入,你的不安全,可能就是我的借口了。
而“安神养心丸”,更是意味深长——是安心药,还是催命符?
龙突骑支拿着那盒制作精良的药丸,手都在颤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拖延下去,下一次“病倒”甚至“病逝”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唐军有能力让他“被奸细刺杀”,或者“突发急病”。
而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恐怕巴不得他早点死,好向大唐献表请降。
“罢了,罢了”
龙突骑支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为了焉耆一国之民,为了列祖列宗基业不毁于战火本王本王愿与大唐会盟。”
贞观十一年,三月初。
在唐军无形的兵锋和明确的利诱下,焉耆王龙突骑支最终低头,亲赴高昌,与张呈、尉迟恭会盟,签署盟约,加入“西域诸国盟好会”,成为继鄯善、车师之后的第三个正式成员,并且是第一个有分量的西域大国。
作为安抚,大唐承诺将在焉耆与西突厥可能的威胁边境驻扎一支三千人的“协防军”,并给予焉耆“核心成员”地位,享有关税最大减免。
焉耆的加入,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在西域引起了连锁反应。
高昌,安西都护府。
“焉耆已定,西域大局,算是初步稳住了。”
张呈站在新绘制的西域巨幅地图前,手指从伊吾、高昌、焉耆、鄯善、车师一一划过,一条清晰的、由东向西的弧形控制带已然形成。
“于阗的使者已经松口,表示愿意详谈加入联盟的条件。
疏勒、龟兹虽然还在观望,但内部已出现分歧,主和派声音渐长。”
尉迟恭捋著钢髯,沉声道:
“西突厥乙毗咄陆那边,最近很不安分。
我们的游骑发现,他在碎叶川(楚河)一带集结兵力,看样子是想找回场子。
焉耆投了我们,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咽不下也得咽。”
张呈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高昌一战,我们没费多大力气,但‘大唐不可敌’的印象已经打出去了。
现在,我们手握联盟,掌控丝路南道大半,战略态势已然不同。
对西突厥,不能再一味硬打。”
“哦?文和有何妙计?”
尉迟恭来了兴趣。
他知道张呈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其谋略往往出人意料。
“四个字:釜底抽薪,分而治之。”
张呈走到沙盘前,指著代表西突厥的广阔区域。
“西突厥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乙毗咄陆与咥力失可汗争位多年,各自有支持部落。
其下诸多部族,也并非铁板一块。
其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控制丝路北道(天山北路)和勒索西域城邦。
如今,高昌已灭,焉耆、车师、鄯善乃至后续的于阗等国加入我联盟,丝路南道已在我手,北道也受我威胁。
西突厥从西域获取金银、丝绸、粮食的渠道,被大大压缩了。”
“公爷请想,一个部落,没有了充足的盐铁、布匹、茶叶,甚至粮食,还能维持多久?
其贵族,没有了丝绸玉器炫耀,没有了美酒享受,还能有多少忠诚?”
尉迟恭眼睛一亮:
“你是说,困死他们?”
“困,是一方面。更要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
张呈继续道,“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向西突厥各部,尤其是那些与乙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