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陈让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恍然醒过来,摇摇头自嘲似的笑笑,决定出门走一走。
他没有走太远,只是来到巷子尽头的小路旁,静静看着这边一条斜坡往下的河道。河道里有着密密麻麻的水草,阻挡着水流,让它变成蜿蜿蜒蜒的型状。
这边的路灯坏了两盏,以至于视野有些不算太好。不过两岸灯火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也有一番特别滋味。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孤单。
即便诊所里有很多猫,时时刻刻都十分热闹;但终究周围能够说上话的人,还是太少。
人,是群居生物。特别当有时候感觉到疲惫,感觉寂寞了,他也想找一个人好好畅聊。就着啤酒,吃着烧烤,可以肆无忌惮的各种吐槽。
然而当他选择回到砂市,和当初楚市学校里的同学朋友分开之后,这边的朋友关系一时还没有重新创建起来,以至于他现在很难找到一个能够袒露心扉的人。
“哎!”
叹一口气,陈让有些后悔回家继承家业了。
当兽医到底有哪一点好的,纵使衣食无忧但交际圈狭窄,还必须每天守在店子里不敢随便到处溜达。
不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陈让扭头一看,却是旁边栏杆底下缝隙里,一只看不清颜色的猫正蹲在栏杆和地面的空隙里面。它的身体顶着栏杆四肢蜷缩不动,脑袋则探向河道那边。
“你这家伙,跑那里蹲着干什么?这么往下看,你不怕掉下去?”
陈让无语的询问一声。
这只猫似乎听懂了陈让的话,有些艰难的回头看陈让一眼再重新扭过去。之后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它猛然再度转过头盯着陈让瞧,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让懒得理它。
毕竟只是一只野猫而已,半点没有印象。只要它不自寻死路往河里跳,管它想蹲哪儿呢!
他继续看着河面发呆。
可谁能想到,这只野猫反倒不乐意了。
似乎这地方是它的地盘,对它来说好端端的钻在这里享受猫生,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类在眼皮子底下杵着不动,这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这只猫十分辛苦地从缝隙里一点点退出来,站直身体后瞪着眼睛怒视陈让,龇牙咧嘴大声嘶嚎。
“嗷个屁!”
陈让没好气地瞪它一眼,但这家伙却完全不怕,依旧用急躁声音嚎个不停。它一边叫一边慢悠悠往后退,很快退到下去河道的台阶这边,这才停住脚步。
它闭上嘴,继续死死的盯着陈让瞧,眼神带着一些鄙视和挑衅。
“你一只猫,居然还敢鄙视我?”
陈让气笑了。
他没打算索要回答,但至少原本抑郁的心情已经迅速消失一空。
不得不承认猫这种生物,总能带给人一些不一样的新奇感受。眼前这只猫就是个胆大的,它就不怕挨揍?
再仔细一看,这家伙居然还是一只黑白配色的小家伙。它身上的毛色几乎纯黑,但腹部位置和四只脚则是纯白色,看起来非常有特点。
按照古代说法,这种猫有一个叫乌云盖雪的漂亮称呼。
这只猫一直盯着陈让,喉咙里发出挑衅声音,但又时不时扭头看向下方台阶,也就是逃跑路径。一会儿之后它总算失去兴趣,再用力嚎一声迅速跳进台阶阴影里面。
“这就跑了?”
陈让有些遗撼,因为他还真没有见过特别标准的乌云盖雪猫。
偏偏这家伙身上的颜色几乎是天然的掩盖色,它跑掉之后,陈让瞅了半天也没能再看见,这让他有些后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声音真的非常轻。
如果不是周围十分安静,连车轮滚过的杂声都没有,这个声音绝对会被不经意忽略掉。而现实是这一片河畔十分安静,以至于一点点声音都被陈让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因为声音隐约是从河道下面传来的。
一开始第一反应,他以为是那只猫发出的动静。但是很快他又隐约感觉不对劲,因为如果自己的常识没有问题,那分明就是人类咳嗽时候发出的声音。
可是……大晚上的河道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天色太暗,陈让扶着栏杆探头探脑的往下瞅了瞅,却什么也没发现。甚至就连那声音,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
“听错了吗?”
陈让有些尤豫。
他倒不是说懒得下去查看一下,而是那下面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走道,万一一个不小心从河沿上踏空摔下去,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下面什么都没有,这摔伤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并且就算万一底下真有人,人家也不一定需要帮忙啊!人家有可能只是坐在河沿上乘凉也说不定啊。
这么想着,陈让打算离开了。
只是没走两步,他还是放心不下的停住脚。因为考虑再多也无法保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