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太阳落山,气温又下降了很多,山洞外的风声渐起,寒意呼呼地钻进来。
连说话时,都能隱约看见些雾气。
白泽搓了搓手,裹紧身上的兽皮,往火堆边挪了挪。
墨把兽皮被褥拿出来,搭在他身上:“待在这儿,我很快回来。”
白泽拉住墨的手:“你要去哪?”
“趁著鬣狗兽人现在不多。”墨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泽的手背,“放心,不会有事。”
说完,便朝洞口的方向走。
汜和黎他们也已经准备完毕。
几只黑豹瞬间衝出洞口,外面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低吼与咆哮声。
因为体型和杀伤力的差距,鬣狗兽人往往以数量围攻和偷袭取胜。
墨和汜他们便快速发动攻击,不以杀死为目的,而是逮著鬣狗兽人,专门攻击他们的腹部和腿部,使其受伤退却。
鬣狗兽人一旦受伤,攻击性会大大降低,同时整个队伍的围攻计划也会被破坏。
呼啸的风声里带著愤怒的惨叫,浓浓的夜色掩盖了血腥的廝杀。
洞口被留守的黑豹守著,外面的丛林里埋伏著虎视眈眈的鬣狗,氛围剑拔弩张。
白泽不安地咬著手指,试图透过洞口的空隙,寻找墨他们的身影。
可外面太黑了,动静被放大,一声声砸在心口,让人愈发地担心。
珏和奚紧挨著白泽,小脸紧绷,神色异常严肃。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起初还是淅淅沥沥的,后面越下越急,被风撞著往洞內扑。
白泽把兽皮被褥盖在俩小孩身上,起身找出给人鱼族换的各种壳类容器,放在洞口接雨水。
打斗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周遭幽绿色的眼睛也在缓缓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墨他们浑身湿透地走进来,洞穴內瞬间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火被灌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到他们狼狈的脸。
黎看著胳膊上的抓痕,忍不住抽气:“没想到来了那么多。”
本来以为只有二十来只,结果越打越多,估计整个部落能动的都来打劫了。
昆更倒霉,坐都不敢坐,右边屁股上被鬣狗咬了一口,虽然没来得及用力,就被踹飞了,但疼也是真疼。
“这天冷得太突然了。”炎迅速擦乾身体,套上衣服。
別看平日里打打闹闹,但奚还是很在乎炎的,生怕兽父缺胳膊少腿,从他进来,就赶紧跑上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把炎检查了一遍。
然后才长长鬆了口气。
炎一把捞过奚,在他头上狠狠揉搓了几下:“去,把包里的药拿过来。
“哦。”奚罕见地没反抗,乖乖跑过去拿东西。
墨正在角落地穿衣服,白泽过去时就看到他肩膀上几道血淋淋的抓痕,血跟雨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背部肌肉线条往下淌。
白泽按住墨的手,眉头紧蹙:“你先別穿上衣。”
珏赶紧去拿药。
墨握住白泽冰凉的手:“去火堆那儿。”
兽人的自愈能力確实很强,只要不是伤到关键部位,以及骨头、动脉,其他皮外伤一般好得很快。
火光下,爪痕看起来更加狰狞,白泽抿著唇,沉默地坐在墨身旁给他上药。
疼痛不会因为体质好而减少分毫,但墨能忍,从始至终脸上都是很平静的神色。
处理完,白泽刚站起来,墨就立马攥住他的手。
白泽:“胳膊別用力。”
墨鬆了松,但依旧没撒手。
“你不饿吗?”
“还行。”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我弄点吃的,天太冷了。”
因为白泽教人鱼族怎么做饭,他们为表示感谢,送给了白泽一个很大的龟壳。
灰黑色,乍一看跟农村的大铁锅似的。
听人鱼族族长说,这是一种生活在深海里的龟兽的壳,非常坚硬且耐火烧,可以当锅来使用。
但由於捕捞困难,数量很稀少,所以他们一直不和其他部落交换。
白泽找来石头搭了个简单的灶台,然后把龟壳架上去,將收集的雨水倒入锅內,沸腾后,放干海鲜进去煮汤。
在阴冷的天里,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坦了。
晚上依旧不敢鬆懈,鬣狗兽人最是狡猾,没受伤的黑豹,全都臥在洞口附近,轮流守著。
墨他们几个便在里面休息。
白泽担心墨的伤口感染髮炎,时不时就摸摸他的额头试温度。
墨索性直接从后面抱著他,將头埋在白泽肩窝,方便他动作。
雨声渐渐,汜眼眸深沉地望著黑漆漆的洞外,內心祈祷这场雨能儘快结束。
白泽很冷,哪怕窝在墨的腹部,抱著兽形的奚和珏,还是手脚冰凉,夜里更是醒了好几次,哆哆嗦嗦地往兽皮被褥里缩。
雨在天亮时停了,外面冷湿冷湿的。
白泽觉得,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很冷?”墨盯著他没有血色的唇,问道。
白泽把僵硬的手插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