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昏暗的树丛中,一只凶猛的黑豹正在追逐不远处仓皇逃窜的灰兔。
扑倒、摁住、咬杀,黑豹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叼起奄奄一息的猎物,继续朝前奔跑。
光线越来越暗,地面越来越陡,黑豹踩著湿滑的乱石,在一处支流纵横交错的河边停下脚步。
驍变回人形,蹲了下来,熟练地处理起已经死透的长耳兽,连內臟都清洗得一乾二净,然后用树叶包裹严实。
抬头,放眼望去,周围全是近乎垂直的高耸悬崖,灰黑色的岩壁上,绿色少得可怜,只有偶尔的裂缝中,才有些许的藤蔓和青苔。
天空呈现一个环状,边缘便是將这片森林包裹起来的峭壁,如同一口深井,阴冷潮湿。
原始天坑底部连通冰冷的地下暗河,在复杂的地势上,时隱时现,幽暗的溶洞更是隨处可见,岔道眾多、雾气瀰漫,一旦错进,便像入了迷宫,尽头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驍无心逗留,嵐还在山洞等著自己,他前几天脸色不太好,总是咳嗽,吃得也少,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这两天才稍微好了些。
想到这儿,兽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然而,就在一处河流拐弯的浅滩处,驍忽地顿住,布满青苔的湿滑石头中间,正卡著一个小孩,双眼紧闭,脑袋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赶紧走过去,將手指放到小孩的鼻子下,在察觉到还有呼吸后,立马將小孩抱起来,使劲晃了晃:“醒醒、醒醒!”
面色惨白的小孩毫无反应。
驍用臂弯圈住小孩,让他面朝下趴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使劲拍小孩的后背,並试图甩他的脑袋。
“咳咳咳咳咳”
“咳咳”
“咳咳咳咳咳”
小孩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吐出几口水后,才虚虚地睁开眼,然而没等他看清抱著自己的是谁,又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驍鬆了口气,把小孩往肩膀上一搭,一只手托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拎著肉,大步往山洞的方向赶。
古木参天、盘根错节,兽人走了很久,在穿过一片稠密的树丛后,视线渐渐开阔起来。
那里地势稍高,中间有一个山洞,周围被清理得很乾净,还铺上了平坦的石头,旁边立著几个用木头搭成的架子,上面掛著些兽皮。
驍喊了声:“嵐,我回来了。
“嵐?”
没人回应。
驍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山洞,没见到伴侣的身影后,他把肉隨手往石头上一丟,又將小孩放床上,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嵐?”
“嵐!”
结果刚出了门没多久,就看到伴侣正抱著兽皮袋,迎面朝自己走来。
嵐招了招手:“在这儿呢。”
驍跑上前,视线先將伴侣检查了个遍:“你去哪儿了?”
嵐打开兽皮袋:“去附近采了些野菜。”
“你別急,我不会乱跑的。”
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下次喊著我一起,別自己去。”
嵐点点头,被驍牵著手往回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最初他们还会尝试各种办法出去,后面索性也想开了,能活著、能在一起活著,已经算是兽神保佑了。
驍说:“我今天捡了个小孩。”
嵐很惊讶:“小孩?”
驍:“嗯,应该也是被地下暗河衝过来的,当时都快没气了,使劲拍了好一会儿,吐了些水,醒了后又晕了。”
两人说著就到了山洞。
嵐看著床上的小孩,人怔了一下,隨即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驍盯著伴侣低垂的眼眸,问:“怎么了?”
嵐轻嘆一声:“想到墨小时候了。”
驍凑近了些:“你別说,这孩子还真有点像墨。”
“可能好看的小孩都有相似的点。”
嵐表情有些担忧:“这孩子肩膀上有伤口,好像在发烧。”
兽人常常外出打猎,懂得一些基础的草药,驍找来昨天刚采的草药,蹲在地上,用石臼捣烂。
嵐用兽皮给小孩擦乾身体,然后就在旁边切伴侣带回来的肉,准备一会儿熬点汤,给小孩餵进去。
驍边捣草药,边笑著说道:“以前也捡到个小孩,还是跟墨一起。”
“当时刚从雪豹部落回来,我就打水的功夫,墨就不知从哪里捡了个小孩。”
“长得可漂亮了,白嫩嫩的。”
“站在咱家崽旁边,哭得眼泪汪汪的,话都说不清楚,我还以为墨欺负他了。”
“就是有点傻,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嵐也记起来了,眼中含笑:“墨回来后,睡觉有时说梦话,还喊他的名字。”
“半梦半醒时,手就搁那儿拍啊拍,说『別哭』、『吃果子』”
驍乐呵呵地继续道:“那小孩也好玩,一直喊墨『哥哥』,还让墨『喵喵』叫,你都不知道,咱崽当时那表情,可有意思了。”
“平时碰都不让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