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血腥气被防盗门隔绝,404室内难得的清净。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没有城市灯光的映衬,黑夜来得格外纯粹。
林布从阳台收了几件晾晒的衣服,转身看向厨房方向。
沉知吟正蹲在灶台边上,用一把水果刀削着土豆皮,动作利落,削下来的皮连成一条,断都没断过。
“我来生火。”林布走过去,把早上就拆好的木柴码进临时搭的火架子里。
这些木柴来自家里的旧椅子,还有两个木质衣架。
火光照亮厨房的一角,林布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火的报纸和细木屑,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米下锅了。”沉知吟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水放得稍微多了一些,外公胃不好,软一点好消化。”
林布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从冰箱里把今天必须吃完的生肉和蔬菜全都拿了出来。
一块五花肉,两根黄瓜,三个西红柿,一把空心菜,还有两块冻得硬邦邦的鸡胸肉。
冰箱断电大半天了,里面的冷气散了大半,再不吃这些肉就该坏了。
“肉我来处理。”顾洪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右手已经从墙上取下了菜板,“年轻时在食堂帮过厨,刀工还凑合。”
林布没有推辞,把五花肉和鸡胸肉放到菜板边上,自己转身去淘米。
火光跳动,将厨房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沉知吟削完土豆,又拿过一根莴笋,动作依旧干净利落,银框眼镜在火光下反射着橙红色的光。
十几分钟后。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张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林,是我。”
林布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张湶端着一个小锅站在门口,锅里装着半锅红烧肉炖土豆,秦双跟在后面,一手牵着小可,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瓶老干妈。
“你嫂子非要带菜过来。”张湶笑了笑。
“说是不能白吃你的。”
秦双白了自己男人一眼:“什么白吃不白吃的,都是邻居,凑一块吃热闹。”
小可从妈妈身后探出脑袋,大眼睛看着林布,奶声奶气地喊了声:“林叔叔好。”
“小可真乖。”林布侧身让开:“快进来,饭快好了。”
秦双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在沉知吟和顾洪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沉医生和顾师傅吧?我家老张跟我说了,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沉知吟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秦姐好,我不是医生,还在读研。”
“读研那也是学医的,比我们这些啥都不懂的强多了。”秦双说着,把锅放到餐桌上,打开塑料袋。
“我蒸了几个馒头,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小可趴在桌边,小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张湶把手里的小锅放下,凑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需要帮忙不?”
“摆桌子吧。”林布指了指餐厅的方向:“筷子碗都在消毒柜里,拿出来就行。”
张湶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
秦双也跟了过去,从消毒柜里把碗筷拿出来,一边摆一边数人头:“五个大人,一个小可,六个碗够了。”
沉知吟削完最后一块莴笋,起身洗了手,走到餐桌边上帮着摆椅子。
顾洪生在厨房里切肉,刀落菜板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一块五花肉被他切成厚薄一致的片,码在盘子里像扇面一样整齐。
林布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刀工确实有东西。
火架上的铁锅烧热了,林布倒了一勺油进去,油花在锅底散开,冒出细密的烟气。
他先把五花肉片下锅,油脂在高温下迅速溢出,滋啦声混着肉香弥漫在厨房里。
“我来炒菜吧。”顾洪生撑着拐杖走到火前:“你去看饭的火,别让米饭糊了。”
林布想了想,还是让开了位置,这是这个老人在努力的证明着自己价值。
顾洪生左手撑着拐杖保持平衡,右手拿着锅铲翻炒,动作娴熟得不象只有一条腿能用上力。
沉知吟端着切好的莴笋片走过来,放到火边上,又转身去拿了几个鸡蛋。
三个人在厨房里各司其职,配合得意外默契。
秦双在外面摆好了桌子,走进来看了看,笑着说:“这阵仗,比我过年回娘家还热闹。”
小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进了厨房,蹲在火架子边上,小手伸出去烤火,火光把她的脸蛋映得红扑扑的。
“小可,离火远点。”秦双赶紧把女儿拉回来。
“烫着了怎么办。”
“不烫,暖和。”小可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餐桌上,四菜一汤陆续端了上来。
辣椒炒肉,红烧鸡胸肉,清炒莴笋,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
菜色算不上丰盛,但以后想吃也很难吃到了。
一大锅米饭端上桌,揭开锅盖,米香混着蒸汽扑面而来。
林布给每个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