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巡长猛的抬起头来,惊恐问道:
“是谁?这究竟是谁?”
作为巡检司老人和易筋境的高手,他的经验丰富,随着地上的血迹和周边人物气血的探测,他马上看向杨宁。
杨宁抬起头来,他没有去看那头领,反而将目光投向看向秦玉蓉,眼神深邃。
这秦家小姐脑子活络,接下话茬道:
“这位大人,在下秦玉容!”
准备擒拿杨宁,摆平血猿帮的钱钟一愣,随即说道:
“内城秦家?”
前面说过巡检司的差役能动些“咬人的野狗”,但对于一些真正的人物,却是束手无策。
显然秦家就是其中之一。
“正是,还请巡长明鉴。
血猿帮王腾调集帮众围楼,意图对我图谋不轨,但……
但幸得我秦家客卿相助,将其击毙于这酒楼中。
头领大可回去禀报,家兄跟外城巡检司的龚巡司相识。”
这巡检司巡长一眼就认出,杀了这血猿帮主之子就是一旁的杨宁。
本来按例,他要将其追捕回去,但此刻居然有秦家贵女发话,此事也不可再提了。
这位巡检司的小头领带着手下草草查验了现场,记录了几份口供。
自然是以秦家势力影响下的“正当防卫,歹人强闯行凶”为主调。
血猿帮的馀孽早已在军兵到来前作鸟兽散,只留下死去的王腾和一地狼借。
“好说,好说。既然跟龚巡司相识,那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怪小人来晚了,不知秦家贵女在此,没有护到小姐!这王腾尸首……
“我秦家后续自有人来收拾。”
“好的好的,既然无事,那我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小头领显然也不愿深究秦家这个过江猛龙和血猿帮这个地头蛇间的龃龉。
收了秦玉容暗中递上的一袋“茶水钱”,吆喝着收队离去。
尘埃暂时落定。
秦玉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留的惊悸,迅速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冷静与干练。
她先是低声吩咐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速去东二街的京华楼寻自家兄长报信。
又令其馀人简单收拾现场,至少将她方才略显狼狈的痕迹抹去。
她是秦家大小姐,无论何时,仪态风度不能失。
正思忖着如何妥善处理后续,却见杨家一行人已随着惊魂未定、急于逃离的其他食客,悄然向酒楼门口移动。
“杨公子!请留步!”
秦玉容连忙上前,拦在了杨宁面前。
杨宁停下脚步,将家人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秦玉容迎着他的目光,迅速整理言辞,语速微快却清淅:
“杨公子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危难,此恩秦玉容与秦家绝不敢忘。
然公子今日当众毙那血猿帮王腾,已是与血猿帮结下死仇。
那王腾乃血猿帮主独子,性情最是护短记仇,此事绝难善了。”
她顿了顿,见杨宁神色不动,继续诚恳道:
“公子或许武艺高强,不惧报复。
但公子家人皆在此地,血猿帮行事素来不择手段,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玉容既蒙公子救命大恩,岂能坐视恩人一家因我而重陷险境?”
她指向门外隐约可见的、被秦家护卫暂时隔开的局域,快速道:
“我已命人急召家中车马,片刻即至。为安全计,可否请公子与家人暂移步,随我车驾先行离开此地?
我欲将诸位暂且安置于我秦家名下宅院,那里守卫周全,等闲宵小绝难靠近。
一来可避血猿帮眼下可能的疯狂反扑,二来也好从长计议,妥为应对。
万望公子勿要推辞,这实是为了府上老幼安危着想。”
杨宁闻言,沉默不语,目光扫过身后面露忧色的兄嫂,以及怀中虽然害怕却紧紧抱着他脖颈的小花。
秦玉容所言非虚。
血猿帮的报复,尤其是针对家人的报复,是他目前最大的软肋。
秦家是大族,势力雄厚,其提供的临时庇护所,无疑比自家那简陋的东三街老屋安全得多。
一念及此,他不再尤豫,对秦玉容微微颔首:
“秦小姐思虑周全,杨某在此先行谢过。
既如此,便叼扰了。”
秦玉容见他应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
“杨公子言重了,该道谢的是玉容才对。
还请稍候片刻,车马即刻便到。”
不多时,一阵整齐的马蹄与车轮声由远及近。
三辆装饰华美却不失雅致的马车在数名骑马护卫的簇拥下,停在了春华楼前。
马车皆以深色楠木为体,车厢四角悬秦家标识的风灯,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显然非寻常富户所用。
秦玉容亲自引着杨安、刘英和小花上了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温言安抚了几句,示意车夫和护卫小心照看。
待杨宁安排妥当家人,准备走向最后一辆马车时。
秦玉容却忽然出声,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