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情郎又陷入深思,眉宇间染上忧色,徐若曦有心活跃气氛,便转开话题。
“行了,少操些长老族长们才该费神的心。
再说了,玉容此番不是有惊无险么?
还让你平白得了一员潜力不小的悍将。
我听说那‘玉面虎’杨宁,与玉容年岁相仿,人又长得周正,本事也不小……
你这做兄长的,就不怕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哪天被这外来的‘蛮小子’给拱了去?”
这番带着淡淡调侃的话语,果然冲散了秦玉威眉间的些许阴郁。
他失笑摇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望台入口处,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正是秦家培养的精锐内卫。
他似有要事禀报,但看到徐若曦在场,欲言又止。
徐若曦瞥了一眼,淡然道:
“是你秦家的内卫啊,倒是好身手。”
秦玉威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徐姑娘不是外人,有何消息,但说无妨。”
“是,少爷。”
内卫恭声应道,随即汇报道:
“东街巡检司杨巡长一行,已于子时三刻,彻底剿灭东四街鸭屎巷作乱精怪。
杨巡长亲自阵斩其中暗劲层次之妖首,馀孽或诛或擒。
现巡检司已昭告全街,并将妖首悬于东四街口示众,以安民心,以儆效尤。”
“暗劲层次妖首?杨宁所斩?”
秦玉威蓦然转身,眼中精光一闪。
一旁的徐若曦也是面露惊容。
以易筋之身,越阶斩杀初入暗劲的精怪?
这绝非寻常易筋武者所能为!
精怪虽不及人物武者手段众多,但往往体魄强横,天赋诡异,同阶武者对付起来都颇为棘手。
这杨宁的实力与实战能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秦玉威望着东四街那一点似乎更明亮了些的光斑,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栏杆。
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深意的笑容,低声自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若真有那一日……
真的多出这么一位‘姑爷’,于我秦家而言,倒也未尝不可。”
……
外城,沉家别院。
“滚!都给我滚出去!”
沉连的咆哮声从紧闭的书房内传出,嘶哑而疯狂。
门外,几名侍女小厮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匆忙退到远处廊下,不敢靠近。
书房内,已然一片狼借。名贵的紫檀木桌椅被掀翻,碎裂的瓷片与倾倒的墨汁混在一起,染脏了昂贵的地毯。
墙上几幅精心收藏的字画被撕扯下来,胡乱扔在地上。
沉连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正抓起一个前朝官窑的花瓶,狠狠砸向墙角。
“砰——哗啦!”
又是一声脆响。
他似乎想用这疯狂的破坏,来宣泄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惊惧、羞辱与无处着落的怒火。
凭什么?那个泥腿子!
那个卑贱的脚夫!
凭什么他能斩杀暗劲妖物,凭什么他能赢得满街敬畏,凭什么连秦玉容那贱人都对他青眼有加!
而他沉连,内城沉家的子弟,却象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其无视、讥讽,如今更成了东街笑柄!
无力,深深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还有那随之而来的、几乎要淹没他的恐惧。
当最后一点力气耗尽,沉连瘫坐在一片废墟之中。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空虚与冰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以及老管家那熟悉而谨慎的声音:
“少爷?老奴有要事禀报。”
沉连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疯狂的狰狞已然消失。
只是眼底深处的怨毒与惊悸,却浓得化不开。
他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和头发,走到门边。
面无表情地拉开了房门。
“何事。”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老管家低眉顺眼,不敢去看屋内的惨状,快速回禀道:
“少爷,方才下面几家依附于我沉家本家的产业掌柜,还有几位与我们有深度合作的商行老板,都遣人递了话过来……
话里话外,都有些人心惶惶。”
“说清楚!”
沉连眉头拧起。
“是……
他们主要是担心,担心那位杨巡长……
是否会因前事,对我沉家,尤其是少爷您主管的外城产业……有所报复。”
管家声音越发低了:
“还有最麻烦的是,那几家背景深厚、本身也有些倚仗的大老板:
像‘格古斋’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