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散去,堂中只馀几位巡长和杨宁。
又交代了几句善后与近日巡防要务后,钱钟等人也领了那份厚重的赏赐,感激地告辞离去。
喧嚣过后,官署深处属于杨宁的独间值房内,恢复了宁静。
杨宁闩上门,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走到房中央,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四肢。
关节发出细微的、流畅的轻响,气血在体内平和而磅礴地流淌。
与犬妖首领一战留下的些许暗伤及疲惫,在这几日的调息与药物辅助下,已然痊愈。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似乎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肌肉骨骼中蕴含的力量,仿佛经过淬火的精铁,虽不外显,却更为坚韧强大。
“果然是‘天命’玄奇,愈战愈强。”
杨宁心中了然。
每一次生死搏杀,对自身天命而言,似乎都是最有效的锤炼。
他心念微动,淡金色的面板无声浮现:
【杨宁】
【天命:命定武圣,天道酬勤】
【境界:易筋境(中期)】
一场与暗劲妖物的生死搏杀,带来的提升显而易见。
虎魄拳向锻骨境稳步推进,风啸刀法更是突飞猛进,逼近大成边缘。
“风啸刀法,小成可生刀气,伤敌于数尺之外。
若至大成,乃至更高境界,不知能否衍生出更凌厉的‘刀芒’,乃至传说中蕴含武者武道意志的‘刀意’?”
杨宁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期待。
最初选择刀法,只是为补攻击手段之不足。
如今却发现,这《风啸刀法》与“岚刃”契合无比,渐渐已成为他手中除虎魄拳外又一记杀招。
关闭面板,杨宁的目光落在房内兵器架上横放的“岚刃”。
还有自己手腕上的“鬼算盘”。
他又轻轻抚过怀中贴身收藏的冰凉“白玉面”,又感受了一下内里那件薄如蝉翼却防御不俗的“乌鳞软甲”。
“那夜能斩那畜生,白玉面静心凝神、窥敌破绽,鬼算盘料敌先机、算其薄弱。
‘岚刃’锋锐无匹、承载劲力,乌鳞软甲挡下数次致命爪击与毒煞侵蚀……
我这一身真是缺一不可。”
杨宁复盘着那短暂却凶险的战斗。
看似他摧枯拉朽,实则步步惊心。
若无这一身从武器、防具到辅助秘器的全方位武装。
自己独自面对一头暗劲妖物,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如此干脆,代价必然惨重。
这让他警醒。外力可恃,却不可久恃。
真正能依靠的,唯有自身不断突破的境界与实力。
“而且……”
杨宁眼神变得幽深。
“那犬妖首领,气息虚浮,妖力驳杂。
分明是被人以秘法强行催生至暗劲层次,与王悍那等实打实修炼上来、根基雄厚的锻骨武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血猿帮绝无此等手段。”
他想起秦玉容送来的情报,想起血猿帮定期向鸭巷“供奉”,想起那可能的幕后黑手。
“血猿帮是棋子,这犬妖,恐怕也是棋子,甚至是同一势力布下的另一枚暗棋。
而我,从春运楼开始,到剿灭血猿帮,再到斩杀犬妖,似乎每一步,都无意间踩在了这个势力的计划节点上。
同时将其布局搅得七零八落……”
一个清淅的结论浮现在他心头,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们,恐怕已经注意到我了。
甚至……已视我为眼中钉。”
杨宁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压力,也是动力。
“必须更快变强。易筋中期还不够,锻骨……
乃至更高。
唯有自身实力突破,拥有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绝对力量,方能不惧这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
就在他心中念头翻腾,对前路有了更清淅的认知与急迫感时:
“咚咚咚!”
值房外传来略显急促却充满喜意的叩门声。
紧接着是一名巡捕激动难抑的禀报:
“禀告杨巡长!
大喜!
龚天巡司……出关了!”
声音穿透门扉,清淅地传入杨宁耳中。
杨宁倏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所有思绪瞬间收束。
师兄出关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应道:
“知道了。”
随后拉开房门。
“备马,我即刻前往巡司大人府邸。”
……
南四街深处,那条曾藏匿过无数秘密的偏僻巷弄,一如平常那般死寂。
厚重的黑布窗帘将屋宇裹得密不透风,即便白日也如深夜般幽暗。
仅能隐约辨出十几道盘膝而坐的人影,呼吸声轻得如同蚊蚋振翅。
良久,上首一道沉浑的嗓音打破死寂,在黑暗中回荡:
“花林香主来了没有。”
“禀告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