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沉易已然眼前一黑,他没有想到情况已然危险到了这样的地步。
除了这封绝情的回信,送信的信鸽还带回来了县城的消息:
孙年借着杨宁送上去的罪证,在县城里大刀阔斧地查案。
不仅是沉家,黑吼堂、秦家西院,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深挖他们勾结匪寇、贪墨粮款、私通邪教的罪证。
沉家本家被孙年死死牵制,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分兵来管他这个旁支的死活。
“这——孙年到底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手段!这就是府城来人的强势吗————”
更让他心凉的是,县域之内,孙年推行的县城外免税政策,让沉家的其他各个支脉都铆足了劲在外面分封的镇子上搞建设、扩产业。
他们许多人只顾着自身发展,对于沉家本家的困境,全都作壁上观,没有一家愿意出手相助。
世家大族凉薄,大难临头各自飞,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沉易飞捏着那封绝情的回信,手止不住地颤斗,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信纸0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本家弃了他,生意垮了,势力没了,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他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根本不是杨宁的对手。
难道,他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团草镇,拱手让给杨宁吗?
不!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贴身心腹,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阴恻恻地献计道:“长老,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沉易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什么路?快说!”
“长老,您忘了曾经族长大人提及过的夕云山深处的白虎妖将,寅将军了?”
心腹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这寅将军实力强横,一身修为早已达到练脏大成,手下妖兵无数,连夕云山的匪寇都要听他号令。
当年我沉家与他有过交易,给他供应过草药、牲畜,也算有几分交情。
若是您能备上厚礼,请寅将军出手,斩杀杨宁,不过是举手之劳!
到时候,团草镇,依旧是您的天下!”
寅将军!
这四个字一出,沉易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然记得寅将军。
那是夕云山深处的妖王,本体是一头不知何处来的神异白虎,修为深不可测,凶残无比,连府城来的武道高手,都折损在他手里过。
当年他为了稳住团草镇的地盘,确实与寅将军有过交易,每年都会给寅将军送去大量的牲畜、草药,换得寅将军不袭扰团草镇。
请寅将军出手,确实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虽然请妖王出手,代价极大,甚至可能引狼入室,可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只要能杀了杨宁,夺回团草镇,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好!好!”
沉易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备礼!把私库里剩下的所有黄金、珠宝、珍稀药材,全都备上!
再——再准备些,多准备些童男童女!一些人族血食!一同带上。
准备好了之后,你沉忠,你带着我的心腹去请寅将军!”
又是一日天晴。
团草镇的春日,一日盛过一日。
护镇河两岸的柳丝早已抽齐了新叶,风一吹便拂起漫天飞絮。
集市上的叫卖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
官办药市前更是人头攒动,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气息。
与半个月前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模样相比,已然是天翻地复。
与沉易飞困在私宅里的愁云惨淡、穷途末路截然不同,镇署之内,正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杨宁坐在正堂的书案后,看着吴闲递上来的本月帐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借着打破沉家拢断的契机,不仅稳住了团草镇的民生,更是借着商路的恢复,让镇署的库房彻底充盈了起来。
沉家截流了十数年的利益,如今尽数回流。杨宁也绝非吝啬之人,从收缴的沉家赃款、罚没的银两中,拿出了三成,尽数犒劳给了麾下的弟兄们。
靖安司的锐士们,每人都得了一笔丰厚的赏银,还有不少淬炼体魄的珍稀药材。
镇卫营的弟兄们,月钱翻了三倍,阵亡弟兄的家眷,也都得了丰厚的抚恤金,由镇署按月发放钱粮,绝无半分拖欠。
就连跟着他一同对抗沉家的商户、药农们,也都得了镇署的扶持,生意越做越红火。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不过短短一月,杨宁在团草镇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峰。
无论是靖安司的精锐,还是镇卫营的弟兄,亦或是镇上的百姓商户,无不对他心悦诚服,他的号令在团草镇之内,比沉家当年还要管用,根基稳如磐石。
内院之中,更是暖意融融。
每日入夜,秦玉容都会按照《草木归元诀》的配比,为他精心熬制药汤。
团草镇遍地是宝,各类珍稀草药源源不断,再加之秦玉容家传的草药炮制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