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59 浪与岸
吴雾打开粥盒的盖子，热气裹着山药的清香蒸腾而起。
少女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粒已经炖得软烂，山药绵密清甜，瘦肉切成细丝。
恰到好处的咸淡，是她喜欢的口味。
刺猬头少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表情夸张地开始了进一步的表演，他义愤填膺地大声嚷嚷：“嫂子你评个理！他是不是重色轻友？！”
“我跟屿哥认识十二年，他连我爱吃啥都不知道！”
“去年我生日打算坑他双球鞋，结果屿哥居然嘲讽老子矫情，说‘你有病吧？男人过什么生日。’”
“嫂子你看看这双标的！”
“那陈野呢？”
少女咽下口中的粥，抬起盈满笑意的眸子，“你更重色，还是更重友？”
“我——咳咳咳！”
陈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嫂、嫂子！你这……这护得太明显了啊！”
吴雾的梨涡里流淌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镜片后的鹿眼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深不见底，昨夜和你合作的陆凛先生，是退役物资运输兵。
“啊？”刺猬头少年没预料到话题会突变，怔愣地发出了一种听起来有点傻的气音。
“妙妙的确是顾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掌上明珠，我感觉顾督导也是一位要求比较严格的长辈。”
少女低头又舀了一勺粥，山药碎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打着旋，“所以陈野如果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妙妙，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单单准备焦糖布丁和海边兜风可不够哦。”
“我们还有一年不到就要高考了，当喜欢从校园延伸到社会，从恋爱延伸到婚姻，需要的就不只是心动。”
“顾督导未来很可能不会因为女儿喜欢你就轻易点头，我想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应该会综合考察你的品性、家庭、能力，以及发展潜力。”
“如果能闯入全国高中生篮球联赛的八强，主力队员可以拿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证书。”
“并且作为体育特长生，申请有开设篮球相关专业的重点大学降分录取。”
吴雾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已知条件，没有刻意渲染的鼓励，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
“还有，在我们国家，军人的社会地位和福利待遇都是相当不错的。”
“满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性，都可以自愿报名征兵。高中毕业后可以，大学期间也可以。”
“陈野你重情义，有担当，身体强壮。面对危险时能冷静判断局势，车技好到能在极端情况下救出朋友。”
“相信昨夜一定给陆先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我认为这或许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机会。”
“说不定连静波市刑警大队也会认可你昨天的表现。”
少女将空碗仔细盖好，放进打包袋，“哪怕他们因为过分忙碌而忽略了，不是还有‘屿哥’可以帮个忙递个话么？”
白色suv在红灯前平稳停住，陈野盯着跳动的数字倒计时，喉结滚了好几滚。
吴雾也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打开水果盒，叉起一块块色泽诱人的水果放入唇中。
信号灯由红转绿，白色车辆驶上静波河大桥，路灯一帧一帧掠过车窗，在刺猬头少年小麦色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嫂子，我算是终于知道屿哥为什么栽你手里了。”
“以前我觉得吧，能让屿哥乐意正眼瞧的姑娘，那得是那种特别飒的，打架能打的，混道上的。”
“最好吹瓶得比他猛，玩游戏比他牛，篮球还不能打得菜。”
陈野的声音沉下来，褪去了平日的张扬，“毕竟他那性格和生活，普通姑娘压根受不住。”
“结果呐？屿哥感兴趣的偏偏是咱们学校的年段第一。”
“满脑子学习，从来不骂人，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但嫂子你给他说的话，做的事啧。”
刺猬头少年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上吃相文雅的少女，语气之中满满都是认可和服气：“反正我慢慢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屿哥要的不是能跟他一起疯的，是能把他从疯里拉出来的。
窗外的街灯在玻璃上拖曳成金色的河流，吴雾抬眸微笑的影子倒映在窗中，与白色皮衣外套宽大的轮廓交叠。
像一艘在海洋中孤寂远航已久的船，终于泊进了一个永恒不会拒绝它的港湾。
“嫂子今天跟我说这些，我明白意思。”陈野打着方向盘平稳过弯，少年的车技是真的很扎实，丝毫不受和吴雾聊天的影响。
“当兵、考警校、打球进八强……我会仔细琢磨的。”
“老子虽然现在啥也不是，但明年真就十八了。”
“我一直都在想，就我这样的，班花她居然能看得上？要么就是我上辈子是超级英雄拯救宇宙，不然她以前估计得是比克大魔王。”
“所以班花就做她想做的，要是她需要我，我随叫随到。大小姐要是烦了懒得看到我，那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