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64 星辰海
然后视频里传出少女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我、我去洗澡了!哥哥晚安!早点休息!明天见!”
“喂,乖——”
嘟——嘟——嘟——
江屿盯着被挂断的视频,黑瞳里浸满玩味的宠溺。
病房窗外是静波市绵延的夜色,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遗落的贝壳。
他的眸里倒映着那些逐渐黯淡的光,薄唇却始终勾着。
然后少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吴雾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那天暴雨。
西侧楼楼梯道。
她穿着静波一中的校服裙,马尾扎得整齐到无趣,镜片后的鹿眼里满是警惕与算计,乖巧的笑容却甜美得像令人上瘾的毒药。
他以为他们是猎物与猎手。
后来才发现,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她的囚徒。
心甘情愿。
而吴雾在张阿姨睡着后,偷偷跑到玄关抱回了白色皮衣外套,把自己蜷进被子里。
薄荷香盈满鼻尖,就像少年将她拥进怀里的午后。
全省第一。
和全省第二。
他们的名字,被刻在同一张喜报上。
被ai合成结婚照。
被全校同学嗑成cp。
窗外的月光漫过床铺,落在少女泛红的耳尖上。
落在她唇角压不住的笑意里。
落在她心底那个,终于敢大声说出来的名字上。
江屿。
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数学公式,去计算我们在一起的概率。
喜欢到哪怕这个概率只有万分之一,我也愿意赌上全部筹码。
喜欢到——
就算要说服你原谅可能害死养父的人,我也敢开口。
因为我相信。
相信你不会被仇恨吞噬。
相信你会看到更远的未来。
相信我们。
接下来的两周,江屿肩胛骨的骨折愈合得比预期快,主刀医生说可能是年轻底子好,也可能是因为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确实比普通人强。
而吴雾把自己的生活安排成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早晨四点起床,认真学习完省队的集训回放并做笔记。
七点赶到学校,完成数学竞赛组的全部练习,课间完善整理课题论文。
中午在食堂快速解决午餐,下午两点到体育馆进行啦啦操自主训练,傍晚五点半准时出现在市立医院少年的病房——
如果江屿的伤势稳定,少女会在探视时间里向他请教课题论文;
如果赶上医生查房或换药,她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用笔记本电脑继续演算。
吴雾有能力把每一步都走得稳妥,有能力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计算在内,有能力在规则框架内寻求最优解。
而江屿是跳出规则的天才,是肆意妄为的狂徒,是永远选择最短路径的冒险家。
因此他们合作的数学论文,论证角度既思路刁钻,推理过程又无懈可击。
每周一三五晚自习开始,少女会回静波一中组织《ζ函数与医用建筑》的课题研讨会;
而每周二四六和少年共同吃完张阿姨根据王毅航推荐的《临床营养学》中菜谱准备的营养餐后,少女会和正召中学的学生会主席张修远一起上语言班。
甚至连唯一空出来的周日晚上,吴雾也安排了与医生杨晓畅探讨江屿的复健进度及方案。
雾雾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我爸爸还忙~这是七班班花顾妙妙的原话。
静波一中啦啦队队长说这话时正在体育馆帮忙纠正好友的舞蹈操姿势,雾雾跳的时候~要想像自己在拥抱风!
吴雾的肢体协调性确实不好,很多动作都跟着视频练习了十几遍,依旧没能完美地展现。
但少女不着急,像学习数学竞赛题一般,把每个分解动作都拆解成公式般的步骤重复。
拥抱风。
她努力回想着少年机车后座的风,回想着西侧楼天台上的风,回想着喜欢的男生跳跃扣篮时带起的风。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无数次。
她一向倔强又坚强。
代理队长陈野突然变成篮球社公认的魔鬼,罚跑的圈数和频率甚至超越了原来就已经很变态的江屿。
‘光头强’教练当然乐见其成,就是苦了校队成员纷纷怨声连载。
可当他们看到刺猬头少年贴在记分牌旁的去年市联赛的赛程表时,全部沉默地直接放弃了抵抗选择往死里练——
因为赛程表上静波一中对阵静波三中的那一场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马克笔写着巨大的‘复仇’两个字。
虽然陈野张牙舞爪的字迹比屿哥还丑,但这是高中最后一次全国联赛的入场券,他们必须拿下,不能让坐冷板凳的队长失望。
由于代理队长恰好还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