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还未平复,散落的碎石与残破兵刃遍地狼藉,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被巨型印影死死镇压的五尊太古渊凶,此刻再无半分先前的凶狂姿态。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四肢被无形的镇压之力锁得纹丝不动,体表原本光泽森冷的厚鳞失去神采,周身流转的凶煞之气被神印微光层层蚕食。它们不断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惶恐的低吼,竖瞳之中满是忌惮与不甘。刻入血脉深处的压制与生俱来,面对完全苏醒威势的镇渊神印,这些自太古便作乱的凶物,连挣扎的力道都在不断流失。
战场另一侧,十余道青铜身影围成一圈,将重伤的幽尊护在中心。这是方才选择留守的顶尖青铜暗卫,其余同伴早已借着煞气掩护遁向古墟深处。他们甲胄上的青芒黯淡微弱,连环杀阵被破之后,阵道之力十不存一,可手中长短兵刃依旧稳稳横在身前,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死战到底的决然。青铜甲胄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墟地中传开,没有一人言语,却形成一道不容小觑的防线。
林衍缓缓收剑垂落,金白交织的纹光顺着剑身一点点敛入体内。他肩头、手臂的伤口仍在渗血,白衣被鲜血浸染出大片暗红,胸口起伏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酸胀钝痛。接连催动太古纹力、接引神印本源、容纳万千众生念力,三场极限爆发几乎将他肉身与灵力压榨到了极致,但他的脊背依旧如苍松般挺直,双眸澄澈冷静,目光扫过眼前对峙的一众暗卫与气息奄奄的幽尊。
“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毫无意义。”林衍的声音不高,却伴着神印的嗡鸣响彻四方,“尔等本是古墟守卫,为何要与蚀灵族同流合污?”
守护在外的青铜暗卫齐齐沉默,甲胄下的眼神复杂难辨。上古传承至今,他们一族世代镇守古墟封印,职责便是镇压地底凶邪。可岁月流转,族中人心分化,一部分族人被蚀灵族许出的重利与虚妄许诺蛊惑,背弃祖训联手作乱;余下之人无力阻拦,只能随波逐流。如今败局已定,再谈对错已然无用。
为首一名身形格外高大的暗卫踏前一步,青铜面具遮住面容,只传出沉闷的嗓音:“我等既已出手,便没想过全身而退。想要拿下尊主,便先踏过我等尸身。”
话音未落,数名暗卫同时变换站位,残余的青灰色杀气再度凝聚,虽不复方才绝杀大阵的威势,却依旧带着久经杀戮的凛冽寒意,朝着林衍齐齐压来。
林衍微微摇头,并无杀伐之意。他抬手轻挥,周身萦绕的神印祥光分出数道淡黄光带,如灵蛇游走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凌厉夺目的锋芒,可这源自太古神印的镇压之力,恰好克制青铜暗卫依靠阵道与煞气催动的力量。
青芒与黄光相撞的瞬间,暗卫凝聚的杀气轰然溃散,周身虚空再度被神印之力禁锢。他们只觉四肢沉重如山,体内流转的力量骤然滞涩,身形一僵,手中兵刃再也无法向前半分。不等众人挣扎,数道黄光已然缠上他们的四肢,轻轻一拉,十余道身影便齐齐跌落在地,修为被暂时封困,再无反抗之力。
片刻之间,最后的防线便土崩瓦解。
林衍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幽尊身前。
此刻的幽尊早已没了先前半步化神强者的倨傲与阴狠。左肩被剑锋重创的伤口血肉外翻,蚀灵本源之力不断从伤口逸散,周身缭绕的紫黑浊气稀薄黯淡,蚀灵灭世大阵彻底崩解之后,他一身修为折损大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察觉到林衍走近,幽尊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依旧残留着凶戾,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呵呵……没想到本座谋划多年,最后竟栽在你一个后辈手中。”幽尊咳了几声,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滑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分消息。”
“死,容易。”林衍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沉静,“可你身后的蚀灵族,蛰伏四方的余孽,还有古墟深处尚未解封的凶邪,难道你以为尽数封存得住?”
他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太古纹力化作细芒,点向幽尊丹田。幽尊本就受损的修为瞬间被彻底封锁,体内躁动不安的蚀灵之力失去根基,想要引爆本源同归于尽的念头,刚一萌生便被强行掐灭。
“太古封印接连松动,你们借乱世之机解封渊凶,布设蚀灵灭世大阵,勾结青铜暗卫,目标从来不止南疆一地。”林衍语气平淡,却字字直击要害,“说出你们全盘谋划,以及古墟禁地的隐秘,我可留你一命,交由天下宗门共同审判。若是执迷不悟,我便引神印之力,彻底炼化你的蚀灵本源,让你魂飞魄散。”
幽尊脸色数度变幻,眼中的倔强一点点被恐惧取代。蚀灵一族依靠蚀魂之力存续,一旦本源被神印炼化,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短暂的挣扎过后,他终于卸下所有硬气,喘息着缓缓道出真相。
蚀灵族自太古战败后便隐于阴晦之地休养生息,代代等待封印松动之日。此番天地大道震荡,世间多处上古禁制相继出现裂痕,他们便趁机走出蛰伏之地,游走各方蛊惑势力,目标是解封所有被镇压的太古凶煞,以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