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听得很认真。
他确实很崇拜圣座十军,也并非没有记住每一支骑士团的番号。
恰恰相反,从番号到十位大团长和副团长的名字,以及每一个知名、甚至不知名但出现过在报纸上的骑士们的名字,他倒背如流。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是有层级的。
萨默塞特老师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女王和首相是更厉害的大人物,当然,夏洛蒂小姐也是。
但在所有这些大人物之上,还有更大的。
教廷。教皇。圣座十军。
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们,他们驻守在大陆各处以及极北壁垒,与地狱之门对面的恶魔厮杀了数百年,他从报纸上读过他们的故事,从街头听过他们的传奇,在教堂的彩窗上见过他们与恶魔搏斗的画象,这些就是他崇拜的根源。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只能反复去看那些画象,听那些故事,从任何人那里有意无意地打听。
所以他刚才假装自己不知道圣座十军第九团的番号,只是想从夏洛蒂这样的大人物口中,听到更多偶象的事情。
不过他也知道夏洛蒂说得对。
如果圣座十军出现,意味着战斗发生意外,所有人都可能会受伤,他再怎么崇拜,也不可能期待那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只能暗自遗撼着,干巴巴地说了句:
“原来是这样啊……咳,我就是随口一问。”
然后他心虚地移开目光,随意地凑到车窗边,通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一眼看到那栋黑洞洞的待拆建筑。
他心中一动,收回目光,看着夏洛蒂,好奇道:
“对了,夏洛蒂小姐,托马斯先生刚才说,那边包下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夏洛蒂本来正看向托马斯,因为这名属下此前的任务,除了安排好战斗场地,还有完成欧文的嘱托。
听到洛伦佐的话,她心中有些无奈,忍不住暗想了句“这小子问题真多”,但开口时,还是耐心而得体:
“欧文先生不是说过吗?我们需要一个战斗场地,所以我派人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里本来就要拆了,施工队正在洽谈,我们恰好可以让它最后发挥一点价值。
“至于包下来……”
她略微蹙眉,目光中流露出“这个问题好象有些难以解释”的意味:
“就是字面意思啊,反正没花多少钱。”
闻言,洛伦佐脖子一缩。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包下了”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事情要花费很多时间、很多钱,然而从欧文提出计划到现在确定场地才一个小时,他不明白夏洛蒂怎么办到的而已。
而听了夏洛蒂那种“因为我想喝茶所以买了个茶杯”的语气,他明白了。
他缩着脖子,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对面那位大小姐“财大气粗”的敬畏。
另一旁,欧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比洛伦佐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地方的拆除改建,一般是内阁负责。
夏洛蒂只是花了点钱打通关系,把这个工程接手过来,顺便给了原本的拆迁队足够的补偿。
那点钱对于阿洛伊修斯家族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而且还因为向内阁财务要的钱更少、保证的工期更快,白领一个人情。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在格林街那天,他就看出来了,这位大小姐对战斗有着发自内心的狂热,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端着加特林扫射时,面纱后露出的那个纯粹而毫不掩饰的微笑,他至今记忆犹新。
放手拆一栋楼、拆一条街,即便是以这一位的身份,放在平时应该也是件难事。
但现在恰好有一栋待拆的建筑摆在面前,这位大小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至于花了多少钱,人家根本不在意。
这个插曲之后,夏洛蒂没再理会洛伦佐,而是看向托马斯:
“欧文先生吩咐的事情呢?”
“大小姐放心,同样办妥了。边的人手,维克托·莫里斯的住处和常去地方的情报,两小时之内就会分批送到。”
此前保持沉默的托马斯立即点头应声:
“尤其是欧文先生强调过的内容,我也特别吩咐下去了。
“那边的人手向我保证,维克托还有他的家人、学生、好友的全部生活垃圾、作画废料、哪怕是随手丢下的一张纸,上面有什么痕迹、有什么内容,不管他们能不能看得懂,全部描述下来,用电报发过来。
“其他要求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托马斯的语气渐渐变得为难起来:
“只是,那边距离诺里奇太远,要是有什么人证或是物证,都来不及送过来。”
这么说的时候,托马斯心里有些困惑。
他刚说的确实是欧文给的指令,但他想不通,查垃圾、翻废纸、描述痕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跟查案有什么关系,欧文也没解释。
但几次相处下来,他已经感受到,欧文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所以那些指